识字 少地瓜
金渔牵着安姐儿慢慢走,边走边指着路边的小花小草说给她听,并及时在安姐儿抓了想往嘴里塞时抢下来。乳母就笑,又问金渔,“扇子怎么个编法?姑娘可能教教我?”金渔道:“怎么不能?”
她不指望着编扇子挣钱,自然不怕人看。
说是乳母,其实才刚满二十岁,放在后世,大学还没毕业呢,当初才生了孩子就出来找活儿,难得有点消遣,怪不容易的。小云和红杏早在大树下等着了,见金渔还带了一长串尾巴,都拍着巴掌笑。小云跟安姐儿问了好,又对金渔道:“日头忒晒,姐儿额头上见了汗,说不得过一会儿就该累了,我家里有麦秆编的席子,不如拿了铺在树底下,等会姐儿好睡。”
一时铺好席子,乳母给安姐儿脱了黑黟黔的袜子,叫她光脚在上面玩,自己则带人围成一个圈,防止一个错眼人就跑了。金渔和红杏、小云也坐在席子边上,低头摆弄麦秆。安姐儿好奇,肉乎乎的小身体一个劲儿往她们中间钻,摸摸这个,抓抓那个:
做什么呢?我看看!
这可叫人怎么做活呢?
红杏就伸手咯吱她,逗得安姐儿哈哈大笑。闹了一会儿,安姐儿果然累了,一双大眼睛垂下来,眯成两道缝,脑袋一歪,眨眼就横在凉席上睡着了。2
乳母忙将她挪到带来的褥子上:树荫底下本就不热,又是睡在凉席上,不包裹起来该着凉了!
气氛瞬间安逸。
金渔带着红杏和小云琢磨扇子,乳母边守着安姐儿边看,仿佛连山风都温柔起来。
三个小姑娘说起近况,小云还遗憾呢,“春日里,漫山遍野都是花,可好看了,你们没瞧见,真可惜!”
现在只剩荷花了!
“明年吧,"金渔编了几下,觉得不美,又拆开重来,“今年着实忒忙,我们几个帮忙的丫头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更别提夫人了,哪里出得了城!"<1说起忙,小云也跟着高兴,“听说夫人和老爷家里都出了进士,多大的喜事,我们在庄子上都得赏了!”
大家都说,只要主子家里源源不断地出进士,他们这些下人就永远不会落魄。
老百姓过日子,不就图一个安稳嘛!
提到进士,红杏赶紧问她,“年前给你的那些纸,可都写完了?”又眼巴巴示意金渔,快问,你快问她啊,别老盯着我!金渔莞尔,就听小云道:“一张纸才多大?早写完了!”家里其他人确实不大赞同她学字,觉得女孩学了没用,“难不成你也能考个进士回来?”
说来也怪,原先金渔要主动教小云识字时,小云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不想辜负朋友的一番心意,所以就跟着学了。
可如今有人跳出来,不想叫她学时,小云反而莫名生出一股逆反之心:我不曾花费你们的钱财,凭什么不许我学呢?小云没有同他们争辩,却忍不住在心心里想:我确实考不了进士,但就像小渔说过的,也许我日后能做个管事呢?
唯有刘妈妈很喜欢这个孙女,偷偷找人帮忙,给她补过一刀纸,如今也所剩无几。
这一带颇荒凉,根本没有卖笔墨的,小云不大舍得使,平时多用树枝在泥地上写。
金渔笑道:“这有什么?我带了好些来呢,都给你留下!”她早猜着了,出门前特意托姑父买了一大箱,如今都带了来。小云抿嘴儿笑,有点欢喜,却又摇头,“那样贵,我不能白要你的。4”可是,她也没有钱。
庄子上做活本就不如城里赚得多,何况她年纪又小,每月包吃包住之余,只得八十个月钱。若非祖母刘妈妈阻拦,爹娘还想都收走呢,如今还要交一半给家中,没攒下几个私房。
纸多贵啊,一刀最便宜的草纸也要十几文,更别说之前金渔给自己的那种专门练字的,听祖母说,足足六七十文呢!都快赶上她的月钱了,如何买得起?金渔最喜她自尊自重,立刻拿出应对之策,“我还没说完呢,近来我跟人学认药材,早就听说山里药材多,你若得空时,将蒲公英、金银花什么的采些,可就帮了我的大忙了!若去外头买时,一斤也要不少钱呢!”听说能挖药抵纸钱,小云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好!对了,你把那三字经再教我几……
她的亲戚几乎都不识字,年前学的那几句三字经都快被她背烂了,剩下的根本没人教。
上头的管事倒是识字,可非亲非故的,怎么会指点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