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境 少地瓜
不尽,“得兄如此相助,铭感五内,真叫我不知说什么好。1”他分明比徐白虹要大得多,如今却以兄称之,可见是真的激动。又很谢高敏,其夫人亦在心中划算,徐白虹如此尽心,虽有想与王翰林亲近结盟之故,只怕更多还是看高敏的脸面,方如此照拂高家人。无论此时成与不成,都要备上厚厚一份谢礼与她。徐白虹摆摆手,“先不忙着谢,需得听我几句丑话。”高大人立刻收敛神色,“请赐教。”
徐白虹直言不讳道:“若能成自然最好,即便不成,你我便另烧热灶,只是老兄你之前打点的,只怕就做了水漂。”金渔便见高大人张了张嘴,显然很是纠结。想来前期投入的银两,于他而言不是个小数目。又听高敏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此事固然恼火,兄长却不好发作。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官场小人或许不易成事,却很能坏事。”此言一出,高大人顿如醍醐灌J顶。
是了,摸路子求人脉,这种事本就不能放到明面上说,况且当初对方也没保证一定能办成。
又或者对方亦有难处,期间诸多波折,自己不知全貌怎好发泄?对方在京城已久,自然多有经营,得罪了一个,便是得罪了一窝,来日更迈不开腿。
若对方尚存一丝江湖道义,此番心怀有愧,来日力所能及时,未尝不会再拉自己一把。
他们全程交流都没有避着高小姐,而高小姐也听得很认真。1她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大约五六年后就要成亲,婚后也要如在场诸位官太太怎般交际,不了解时局、不懂其中门道是不成的。待用过饭,金渔等人上来服侍着各自的主子净手、漱口、更衣。一转身,见高小姐对着那盆香喷喷的水愣了下,金渔忙道:“怪这酒楼的伙计粗心,竞没事先问过贵客的喜好,小姐若不喜欢这百花活水,奴婢叫人换一盆?″
这种洗手水是今年京城的新花样,里头兑了若干花草的香露,洗完手有余香,且又能莹润肌肤,免生皴裂,只几家大酒楼才有,只怕高小姐才从外面回来,不大熟悉。
高小姐细细听完,笑道:“不必了,就这个吧。”这丫头,怪细心心的,不光抽空告诉了自己这水的名字,还递了台阶下。但明眼人又如何看不出?她索性大大方方对高敏道:“让姑母见笑了。”虽不是一支,但高敏确实和高大人同辈,她这么称呼并不错。见她不卑不亢,真诚大方,高敏又添几分欢喜,“各地风俗不同,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本就是商户用来招揽客人的噱头,我在家也懒得折腾这些。”一旁的王清河也跟着笑,“这个方子需得沐浴才好,单单往手上淋这么几下,管什么用?”
她们说话的工夫,自有跑堂的伙计上来开窗通风,散去酒气、菜味,接着撤了盘子、碗,又抹桌子,重新摆上茶水点心。就连角落里的香炉,也添了一块新香饼。
金渔往桌面上扫了眼,叫住那伙计,低声道:“去换个没有橘子的果盘来,空出来的位置用雪梨补。”
方才她就注意到,高小姐颇喜欢吃水果,前几口吃的都是雪梨,一盏鲜果中独独剩下橘子瓣,要么是不喜欢,要么就是吃了不舒服。1不多时,伙计果然重新端了个果盘来,金渔亲自与高小姐换了,“方才我看这盏壁上似有裂痕……
裂痕?没看见呀。
高小姐才要说不必麻烦,余光自盏内佳果上松松扫过,意外发现少了一抹橘色。
她心头一暖,对金渔颔首示意,“费心了。”她这几年也不知怎么了,一吃橘子就容易身上发痒,只是今日乃姑姑、姑父好心做东,又是头回见面,她不欲叫人觉得多事,便忍耐下来,只避开不吃。没想到这丫头竟发现了。
众人重新落座吃茶,高敏又问起他们的住处。高小姐的母亲便道:“驿站那边许待到年后呢,我们已经托房牙子去找住处,预备先赁三个月,看看局势再做打算。”这就是京中没有亲密人的坏处了,凡事都要事到临头了才自己动手操持,少不得将就。
“驿站那种地方,只好临时落脚,如何久居?时下又逢年底,多的是各地进京述职、问候、上贡的官员和各地使者,哪里挤得开!"高敏叹道。当年随徐白虹北上途中,她也是住过驿站的,知道艰难。高大人夫妻俩只是陪笑。
确实拥挤,但这不是没法子嘛!
他们本来也只在京城待过三年,对这里的风土人情知之甚少。当初是节后进京,许多人都回老家了,空出不少房舍,当天就找到了合适的。高大人科举排名不靠前,挤不进翰林院,估摸着就要外放,也不曾生出安家买房的打算,并未过多关注,哪里想到年根儿地下,京城竟这般落不下脚!王清河忍不住道:“这如何使得?”
驿站又远,万一宫中有什么消息,都来不及通气!高敏深以为然,“不如这样,我们在这边还有一处单独的小院,专为各路亲友来京歇脚之用。虽比不得老宅宽敞,到底独门独户,前后住的也是读书人,又清净,不如先搬了来,再慢慢寻觅合适的房子,倘或有个什么,咱们也好联络。”
别说年根儿底下,她从去年就开始给高颖他们找房子了,到现在也没找到十全十美的!这家人临阵磨枪,还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呢!再说了,皇帝召见亦按轻重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