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虎(一) priest
的热心市民,两个人情练达的全息警又关照了柏亭如几句“好好休息,总队见”才走。
门一关,杜衡略紧绷的肩背就垮塌下来,目光呆滞地往摇椅里一倒,仿佛已经被透支了所有的精力。
跟平时一样。
是的,这几天观察下来,杜衡毫无异状。
问她为什么报警,她就拿出搪塞警察的那一套。
直接说“不可能,你压根不是这种管闲事的人”,杜衡就摆一张“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的怨魂脸,并试图敲诈一礼拜的饭。
柏亭如当着她的面给全息警打电话也好,故意提及案情相关也好,杜衡表现出来的都只有礼貌性的好奇。
修好家电后,杜衡就又过回了瘫痪在床的日子,依然是饭不好好吃、觉不按时睡,除了有一天被迫爬起来给老客户“售后服务”,杜衡就没碰过她的全息头盔——这事柏亭如敢肯定,因为如果不是大白天补觉,杜衡一般不关卧室门,每天就那么大喇喇地半敞着,也不在意别人看到她在干什么。
反正她除了刷手机就是打弱智小游戏,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于为什么改wifi密码,杜衡说是“防火墙提示密码泄露”,一堆家电怎么出的问题,她说是“中控网关老化,改了wifi密码重启时候故障了”——这房是租的,智能家具都是以前租户留下的,质量怎么样,解释权都在维修工手里。
这两天柏亭如的怀疑值上蹿下跳,比加密货币市场波动还大。
这时,她看见摇椅里的杜衡目光扫过刚送完客的大门,若有所思:“警察阿姨啊……”
“嗯?”柏亭如的心微微提起来。
杜衡长叹口气:“我好饿啊。”
柏亭如:“……”
提起来的心坐了个屁股蹲儿。
“接客太烧脑了,我现在能源已经耗竭了。”杜衡眼神空洞地念着经,“要不是你发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我就不会报警,不报警就不用面对这一切……总而言之,你对不起我啊。”
柏亭如盯着她:“哦,那救命之恩,我怎么报呢?”
杜衡想了想:“今天先报只烤鸡就可以了,明天等我想好了再说。”
柏亭如喷了口气,戴上视镜搜外卖,感觉自己养了条黄鼠狼。
“吃什么味的,奥尔良的还是……这有家新店,也不知道怎么样。”柏亭如一边搜,一边再次发起试探,“全息总队那边的全息舱有味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普及。要是普及了,以后没准能开发全息试吃功能,挨家上线咬一口,谁家好吃点谁家。”
“真饭又不能上传,那到时候就是拼谁家模拟味觉编得天花乱坠了,”杜衡懒洋洋地说,“全息广告,信它不如信我是玉皇大帝。”
“到时候你不是又有一条赚钱门路了?”柏亭如说,“全息空间里赚钱门路真多啊,你说现在这么多全息店,里面那么多钱,会不会有盗号的?”
“一切皆有可能,”杜衡头也没抬,思绪也和平时一样发散,“你上礼拜不是说要买双鞋吗,年底折扣好像开始了。”
“没钱了,等朝廷赈灾粮下来再说吧。”柏亭如不依不饶地把话题拉回来,“那盗号的多吗?”
杜衡反应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跟着她拐回来:“啊?全息盗号?”
柏亭如一帧一帧地捕捉着她的微表情。
然而杜衡只是茫然地眨了下眼,眼神都没聚焦:“你上网搜搜呗,我感觉可能跟银行被抢的频率差不多吧。”
“什么?”
“电视剧里挺多的,现实里反正没太听说过。”
柏亭如屏住呼吸,图穷匕见:“你会吗?”
“会,我还会左脚踩右脚上天呢,一会儿把窗户打开,我给你表演。”
柏亭如的怀疑值小幅反弹,疑心杜衡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正经的。”
“正经的,我真会。”杜衡的语速比她的情绪还稳定,“首先,只要给我一台‘超算’,我就能分析出目标全套的生物信息,再给我一套专业医疗设备,我就能伪造这些复杂生物信息,理论上难度不高,就是成本有点高。账户上有几十亿的有钱人还是应该注意保护自己的生物信息,掉头发流血之类的都找人收拾一下——您这种买双鞋都得等下月工资的,倒也没必要这么深谋远虑。”
柏亭如视镜里的AI助手高度肯定了这段话的真实性,她的怀疑值又回调了。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柏亭如的母亲大人金钰女士突然袭击,命她下楼接驾。
“您怎么这么突然,都不提前说一声,我要是万一不在家……”
电话里,金女士冷笑:“哦,下次肯定提前预约,省得你死外面我都不知道。”
金女士嗓门太大,声音从耳骨传导器里溢出,连杜衡都听见了。
杜衡茫然地做了个口型:“不是我告的密。”
“知道。”柏亭如挂了电话,换鞋下楼接人,“我爸退休返聘成果园司机之前也是我们系统的,认识刘所,俩老头肯定背后嚼我舌头来着——你一会儿别躲屋里装睡啊,帮我分担一下金女士的火力。”
杜衡刚要说话,瞥见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