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笼外雀（九）

“原来…变成数字人的社会精英们，真的混进不少虚拟人啊。"山君在私信频道里轻叹一声，“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133〕说话间，他看了日蚀一眼：连起码的数据分析都没看，随便聊了两句就什么都知道……难怪是日蚀。<46

杜衡：“依据？"<6

“第一生命研究院′是'思想整形'的创始人。"山君的私信在杜衡耳边说，“号称安全、可逆、无创，后期发展到每个人都可以自己定制一-只要在药店买一个一次性的′植入器，将芯片插进自己的全息舱里，想给自己做什么样的思想整形，自己编辑就行。我应该保存了院长云雀的公开资料，您看吗？"<59杜衡：“发。"<28

与此同时，也许因为原型是个还不太人情练达的青少年，也许一级的人工智能还没发育出狡辩和抵赖的能力。<4

云雀还不太能分清“证据确凿"和“对方可能只是凭直觉随口一猜”。<9他仿佛被杜衡的话烫伤了，表情都扭曲出了乱码。6“是啊，所以她为什么能忘记我？"云雀盯住了猫头鹰杜衡，又越过她，落在这间教室的后黑板上--后背板上写着《暑假安全须知》，配图是快乐的一家三口，这大概是小学低年级用的教室，配图里的孩子还是儿童形象，两只手分别被父母牵着，笑得见牙不见眼。<9

“她没经我允许，就把我生下来，又没经我允许，把我复活在那种鬼地方……也活该被我纠缠一辈子吧？<35

“不离婚都是因为我，捏着鼻子讨好恶心的同事是因为人家有亲戚在教育局，低声下气地工作、台风天里骑电动车上班摔断腿,都是为了多给我攒点钱…反正她这辈子三灾九难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不能辜负她。<37“亲戚看不起她，所以我得争气，我爸在外面出轨，所以我得争气。我就是她的百毒丹，不管是吃了屎还是砒霜，都能靠我一键解毒。31“我不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骄傲和活着的意义吗？她自己说的，说了十多年，不算数的吗？！"<15

可惜他在这唱念做打，注定是独角戏，那三个把他抓来的人没有一个理他如果可以，夫诸大概会接话，她比较能聊一-可惜她禁言还没解除。山君就只是事不关己地静静侍立在一旁，冷漠地录音，以防日蚀以后跟他要梗概。7B

而日蚀本人一一杜衡，正一目十行地速读着山君发到她眼睛里的资料。这玩意儿看着像一篇采访稿，专访人物介绍不知道谁写的，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声情并茂地将这个“第一生命研究院院长"描述成了个圣人。4说“古有孔子带三千门徒，有教无类，现有云雀院长，彻底改变′教育'世界，是真正的灵魂拯救者”。<1s

后面附上一长串头衔和荣誉，各种“最高XX"“荣誉XX”一不小心就看串行，一度蝉联首富，还是著名慈善家，名下有“云雀小学"和“云雀福利院"好几十布。采访视频里，出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性形象，不知道是定制的躯体化身，还是数字人形象。他儒雅随和，风度翩，……仔细看五官，真有点像眼前这魔童长大后的样子。<12

未来，披着人皮的硅基妖物在镜头里人模狗样地说：“其实我小时候，一度是个让父母失望的孩子，可是人身上有很多东西是非常根深蒂固的，改变真的很难。那时候我就幻想，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一夜之间焕然一新就好了。"<21杜衡耳边，将来风光无限的大“人物”正蜷在电子囚笼里，无能狂怒。<4未来的Skylark院长转向镜头微笑：“相信我，你可以活成理想中的样子初生就被放逐的毒鸟幼崽声嘶力竭：“如果她不记得我，那我的痛苦有什么意义！"<33

杜衡一言不发，给山君发私信：“同样是无主的虚拟人，他跟夫诸的差距也太大了。"<23〕

夫诸的逻辑更简单直白，所以能在金苹果园刚降临的时候，迅速适应大逃杀，以最快的速度升上了二级。<12

这两天为了探暗网的水温，杜衡把她放出来了几次，就这会儿工夫，夫诸已经通过学习实践，又把她的犯罪工具库升级了一轮，勤奋得让人脑仁疼0然而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傻东西却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当通缉犯，最后人工智能身份暴露，被集火消灭。<5

“区区一级"的云雀却轻松混成"人籍”，平步青云，当起了社会名流！<6这什么原理？性格决定命运在虚拟人身上也适用？13“我在来到您这之前，也没有接触过金苹果园。”山君回答，“但我猜，随着人工智能升级，他们的人格模板应该也会不断完善一-也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上越来越像人。您在考虑要不要让夫诸直接吞噬云雀吗？"<1杜衡确实在考虑。

另一个笼子里的白狼无所谓，一看就是个工具人，交流起来跟她平时修的那些虚拟人差不多，动什么手脚都没有心理障碍。<2可是云雀过于像人了。

有了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算什么，直接消灭他算不算杀人一一这些伦理……甚至哲学问题想多了污染精神，所以杜衡果断规避了这个思路。<19既然现行法律没规定虚拟人有人权，那她就遵纪守法，也当没有。万一以后良心要问责，她就赖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