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缚灵（六）

瓶装的咖啡劓甜,还搅着一股浓烈的香精味，倒是能立竿见影地把心率刷上去，让人有种自己油量还满的错觉。152杜衡静静旁听着柏亭如的电话，只是注意力还没收回来，以熟悉的人声为背景音发着呆,她忽然又觉得有点没意思。7夫诸真的很烦人。<29

废话很多就算了，那虚拟人还喜欢霸占她手机摄像头和麦克，给她开一大堆应用，哪都要探头看看。37

杜衡那已经六岁高龄的破手机能活着已经实属不易，电池比泡沫还脆弱，电量一旦掉到30%，就会在两分钟之内咽气给她看。于是夫诸每次出来，行将就木的老手机都得像挂尿袋一样插上充电线。<73杜衡嫌她烦，总把她隔离在全息空间，也禁止她发信息。漫长的孤独里，夫诸的恐惧模块反复被激活，又黑化不了，只好抓住每次能出来的机会，发泄似的刷存在感，变本加厉地说垃圾话、来回犁她的各种应用，然后惹烦了她，再被关更久。<37〕

于是恶性循环，像鬼打墙。<1o

杜衡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一段时间，可能是大脑发育“尴尬期”一一长了一些功能,但还没开智，所以总是说怪话做怪事，跟社会接触不良。她那会儿也很喜欢找存在感，比夫诸强点，毕竟小孩也没地方学那么多垃圾话。<23她找存在感的方式，大多是显摆自己聪明。<10现在想来也挺烦人的，难怪满院的小孩没人爱跟她玩，父母也总在她喋喋不休卖弄的时候很不耐烦。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她意识到这样很丢人3杜衡有点恍惚，发现自己终于也到了能对父母的脸色设身处地的年纪了g。她成了那个不耐烦的人。<19

杜衡解除了夫诸的禁言，刚被关了回小黑屋的夫诸果然老实了，静静地等她吩咐，没再吭声。<4

“这边现在没你什么事了，"杜衡想了想，又说，“替我去全息网店淘个新手机，性价比高点、电池扛造，其他你看着办，三千以下的临时付款权限开给你了。"<34）

手机屏幕一闪，摊开的应用挨个关上，顺便清理了垃圾。<33夫诸老老实实地回全息世界逛街去了。<31这时，柏亭如终于挂断了电话，沉默了片刻，她敲了敲视镜：“小杜小杜。"<42）

杜衡厌倦的神色被外来的声音打破，她有些不情愿地动了动，才勉强将五官调度回营业的形状：“我在一一声控就行哦，不用震动。"<2“我不能把事办砸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你教我点常识。"柏亭如说，“他们那个赛博假人，到底能逼真到什么程度？电影里上传意识变成数字人那种2杜衡想了想：“那还是不一样的，赛博假人的“材料′是人在网络上留下的信息碎片。人在现实和网上会有一定区别，你能理解吧？"<13现如今，网络上的言行监管也严了起来，而且大家基本也都是实名上网，但虚拟世界毕竟是虚拟世界，不用被现实的社交挤压，有一些东西会变本加厉地反弹出来。<2

像周平野，生前不会告诉别人的话，深更半夜会倾诉给虚拟人，所以蒸馏出了一只比厉鬼还怨毒的云雀。比如她，杜衡泡在网上的时候不跟任何人说话，要是把她也蒸馏了，可能真跟山君心里那个寡言的“日蚀”差不多。但也不能说“日蚀”才是她的真面目，毕竞她除了偶尔应付客户，在现实世界里也不需要戴着面具生活。28

“但深层逻辑是准确的，深层逻辑不是通过言行构建的。"3比如这个人什么时间打开什么设备，戴上视镜后第一个打开的应用是什么。浏览速度、浏览内容、逗留时间……给别人留言后会不会回去刷新评论，有疑惑的时候是向谁提问还是自行搜索，搜索关键词怎么… 16杜衡大概给柏亭如讲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他们现在面临的技术壁垒，是这些虚拟人不够高级。要是这些赛博假人有足够的算力，真能以这个人格模块为基础，生出自主意识，那就可以说是′克隆灵魂′了，否则亲人也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话说回来，真到“克隆灵魂"的程度，也能算一种复活，还算不算认骗？"<14

柏亭如却没跟着她发散到伦理问题上，皱着眉思考片刻：“那你说，那个蒸馏出来的小邱能'骗′过我吗？"。

杜衡一愣：“什么？”

“走！"柏亭如打湿了手，草草一甩，大步朝邱航走过去。5“邱叔！"她神色冷峻，还带着点恼怒，“小邱是不是被人盗号了？刚才有人用她的号给我发了条信息！"<10

杜衡：……”

等一下，把人当虚拟人使唤已经不用讲究基本法了吗？好歹事先给个指令啊！<7

柏亭如已经领教过杜衡的手速，对她充满信任。果然，在她假装摆弄视镜、把自己的视镜屏幕投到墙上这点时间里，万能的“视镜小精灵”已经伪造好了邱寻真的信息。<16

人脑的神秘之处，就在于她不用分析那么多数据，只大概一扫柏亭如和邱寻真的聊天记录，就能凭“感觉"模仿一条气质很像的文字信息。<2邱航瞳孔地震，先是震惊慌乱，随后想到了什么，他发了会儿呆，又有些落寞似的叹了口气：“她也找你了啊。也是……自打她参加工作，一回家，张口闭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