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苏打水，小口喝着，对周围的喧嚣似乎有些抽离。

只有熟悉她的人，比如玛丽娜，才能看出她微微放松的嘴角显示她其实享受这种氛围。

菲利克斯扮演着艾俊，几乎天衣无缝。

他模仿着艾俊阳光又略带腼腆的笑容，和过来打招呼的同学点头致意。

但他揽着洛初寒的手臂，却比真正的艾俊更用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泄露着一丝不属于艾俊的，更深沉的渴望和掌控欲。

真正的艾俊，此刻大概正对着手机日历发呆，疑惑自己为什么把今晚忘得一干二净……

这自然是菲利克斯的“小手段”所致。

菲利克斯太渴望一个完全以“他自己”的身份与洛初寒独处的夜晚，而不是永远作为分享者，甚至是一个后来的“加入者”，哪怕顶着艾俊的脸。

洛初寒感受到身边人过于专注的视线，转过头，对上那双和艾俊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然而，这双眼睛里闪烁的，除了艾俊式的爱恋，还有一种更复杂，更锐利，更近乎审视的光芒，那是属于菲利克斯的特质。

“怎么了？”

洛初寒问，声音平静无波，像深潭之水。

“没什么，”

“艾俊”……菲利克斯笑了笑，凑近些。

呼吸几乎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艾俊不会有的，故意的诱惑，

“只是觉得，今晚的灯光特别偏心，落在你身上就格外好看。”

洛初寒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了然，又像是玩味。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像平时对待艾俊过于亲昵时那样微微推开。地勾了下唇角，回了两个字：

“油嘴。”

菲利克斯心里微微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她没发现，或者说，她接受了“艾俊”今晚稍微过界的亲密。

“嘿，兄弟们姐妹们，光喝酒吃东西太无聊了。”

尼诺再次跳到中央，拿着他的耳机麦克风充当临时话筒，

“我们来玩点游戏怎么样？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年轻人总是热衷于窥探秘密和挑战底线。

大家围坐成一个大圈。中间放了一个空瓶子。

第一个被转到的居然是麦克斯。

金立刻起哄：“哇哦，学霸，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麦克斯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冷静地说：

“真心话。”

他显然觉得风险可控。

“说，你电脑里藏得最深的那个文件夹，叫什么名字？”

全场哄堂大笑。

麦克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支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切……”

嘘声四起，显然没人相信。

金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瓶子继续转动，指向了阿丽。

“大冒险。”

阿丽毫不犹豫，她穿着轮滑鞋呢，怕什么。

纳森那个橘色中长发的腼腆少年，正拿着速写本画画，被旁边的马克推了一下，小声提议。

“那……那能不能穿着轮滑鞋，抱着一个人做三个深蹲？”

阿丽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看起来最轻巧的露丝身上。

“露丝，帮帮忙。”

露丝笑着站起来。

阿丽轻松地抱起她，穿着轮滑鞋稳稳地做了三个深蹲，面不改色。

大家鼓掌叫好。

朱丽卡的目光飞快地抬了一下，落在露丝灿烂的笑容上，又迅速低下，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瓶子又转，这次对准了伊凡和迈琳。

“真心话。”

迈琳立刻小声尖叫，整个人都快缩到伊凡身后去了。

“迈琳，你第一次注意到伊凡，是什么时候？”

迈琳的脸红得快要爆炸，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那次体育课，他帮我捡回了被风吹到树上的帽子……他，他爬树的样子……有点帅……”

伊凡那张凶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会傻笑着看着迈琳，眼里全是惊喜的光。

原来她那么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寇依被转到时，极其不耐烦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选了“真心话”。

尼诺可一点没在怕她这副样子，毕竟都快毕业了，谁还惯着她。

带着点看好戏的坏笑，他直接抛出了那个最戳她肺管子的问题：

“尊贵的寇依大小姐，来，当着大家的面，详细说说您在学校干过的那件最，最，最丢人现眼的事呗？”

寇依的脸瞬间就气歪了，精心维持的高傲表情裂开一道缝，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但在全场灼灼的、写满“快说快说”的期待目光包围下，她深知逃不过。

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猫，极其屈辱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每个字都像挤牙膏一样不情不愿：

“……好，我说。是……是有一次全校文艺汇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那记忆带来的痛苦至今仍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