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船长让玛丽娜去叫卢卡上来，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玛丽娜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小声嘀咕着“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

刚想转身溜走，就被船长笑呵呵地拦住了。

“卢卡可跟我提过你好几次呢，玛丽娜。”

女船长眨了眨眼，

“现在我可算看出来了……你是真容易害羞。”

玛丽娜的脸“唰”地红了，只好低着头快步走下舷梯。

洛初寒给她指了方向，正打算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抬眼，却看见“艾俊”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她微微一愣，还没回过神，就被阿雅拉着坐到了旁边的折叠凳上：

“发什么呆呢？快坐这儿，要开始了！”

甲板中央用木箱和软垫围成了个简单的表演区，话筒、乐器都已就位。

除了卢卡，其他乐手都聚到了中间。

可本该负责钢琴的艾俊却站在一旁……尼诺正向大家解释：

“艾俊的手不小心伤了，今天可能弹不了琴。”

大家这才注意到他右手缠着的绷带。

“艾俊”露出略带歉意的温和笑容：

“没事，小伤，养一周就好。谢谢大家关心。”

可钢琴部分的缺席，让整个演出编排顿时缺了一角。

阿雅反应最快，立刻凑到洛初寒耳边，压低声音说：

“洛初寒，现在只能靠你了！在场的除了艾俊，就只有你系统学过钢琴对吧？”

洛初寒确实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事。她瞥了一眼那位“伤患”，他明明上午还在上钢琴课，结果下午手就受伤了。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怀疑。

在大家心里，艾俊从不说谎。

于是，所有期待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洛初寒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中央那架立式钢琴。

坐下后，她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乐谱，指尖试探性地按了几个音。

这时，卢卡和玛丽娜前一后从底舱上来了。

玛丽娜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船舱里的某种氛围里，走上甲板后，第一眼看向的不是“艾俊”，而是卢卡调试吉他的背影。

阿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悄悄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她。

“好了伙计们！”

船长安娜卡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准备开场！不管你们有没有准备好——卢卡！”

卢卡闻声，一把扯下身后音响的防尘布。作为后勤的迈琳适时递上一副副耳塞：

“相信我，你会需要它的。”

话音刚落，卢卡的手指拨动了电吉他的弦。

狂暴的音浪如实质般炸开，瞬间穿透船体，震得塞纳河面波纹乱颤。

离得最近的洛初寒耳膜嗡嗡作响，仿佛又体验到了开学那天被高分贝席卷的眩晕感。

周围车辆的警报器被触发，鸣响成一片。

不过几分钟，警车和直升机已经包围了“自由号”。

河道管理处的罗杰先生……萨布丽娜的父亲，举着喇叭喊道：

“安娜卡女士，你疯了吗？这噪音超过160分贝，是飞机起飞声的十倍，立刻停止，否则我依法取缔你的演出。”

安娜卡夺过话筒，毫不示弱地吼回去：

“需要我提醒你，现在是音乐节吗，‘管事婆’罗杰？我的船员爱怎么弹就怎么弹！”

“音乐节不是噪音节！停止制造噪音，否则我立刻终止演唱会！”

卢卡对母亲的作风早已习以为常，玛丽娜却忍不住上前小声劝道：

“船长，也许我们可以稍微调低一点音量……那样就不会有问题了，对吧？”

“不。”

安娜卡斩钉截铁，

“我给这艘船取名‘自由号’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原则问题，小玛丽娜，你可能不理解……对吧，管事者罗杰？这是我的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有法律文件证明你的游艇可以长期停泊在这里吗？塞纳河不属于任何人！”

两人越吵越凶，罗杰开始一张接一张地开具罚单。

安娜卡则来一张撕一张，碎纸片像雪片一样飘落甲板。

船上的人都看得愣住了。

洛初寒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动弹，便悄然后退几步，转身快步走向通往底舱的楼梯。

这个举动，落入了始终留意着她的那位“艾俊”眼中。

他沉思了一瞬，也默默的退到了阴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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