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往那鸡和鱼看了一看，并不去接过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心思，而且这么点东西，收了倒是恶心，“你拿回去给王氏他们改善吧。这边不缺这些。”

苏远州倒也没有强求，只把鸡和鱼搁在廊底，随即对苏云惜说，“小心肝，有时间吗，父亲和你聊几句呢。”

苏云惜身体本就不舒服，望着父亲突然对她和颜悦色的唤小心肝，联想到母亲告诉她，父亲和王家最近在合计关于父亲打通管官吏晋升的裴大人这个人脉，她心里的预感并不好，挺担心父亲把她再度送给男人的。

如今再听小心肝三个字，委实很恶心了。这种境况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苏母提上苏大人带来的鸡和鱼，把东西递到苏远州的手边，“明显的孩子身子不舒服，需要去休息了。你稍微有点人味就不要对孩子开这个口。她夫家落难，她如今步履维艰，又因覃大公子当年那一巴掌处处受人奚落，你身为父亲不帮衬就算了，何苦一再逼她。”

苏云泽对父亲言道，“父亲有什么话，和我说就可以了。阿姐她没有时间。”

苏远州并不是独自来的，来时带了四名粗仆，他看了下庆娘和云泽，便吩咐他的粗仆道：“请夫人和公子去堂内去坐一会儿，我和小姐单独说说话，几日没见了，我们父女俩相近相近。”

那四名粗仆过来便挡在苏母和苏云泽的身前，把人往内堂去逼

苏云泽年岁小，胆子却不小，一脚蹬在粗仆的腹部，把那粗仆踹的疼至挤眉弄眼，“给我滚开，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偏生只对阿姐说，苏远州你打什么坏主意！”

那粗仆便将苏云泽的手臂给攥住了，到底才是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孩子，不能把一个壮年来反抗。

苏远州来时，院门没有随手关上，这时对门邻居便好奇的往院里来看，指指点点的在猜测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云惜本身也担心新邻居知晓她曾经的一些流言蜚语，对她人品多有非议。

苏云惜察觉到邻居探看的视线，便对母亲和弟弟说，“阿娘，云泽，我们才搬来这里，叫邻居看见难免议论咱们。你们且去堂内坐坐。我和爹说会儿话，不碍什么。”

苏母也瞧见了邻居在看热闹，确实刚搬来就闹的人仰马翻，在这里孩子们又迟早住不下去，便拉住了云泽的手，“我们去堂内去坐坐。”

苏云泽立刻感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助，根本无法保护阿姐，甚至打不过父亲的区区粗仆，他小小的心里备受煎熬，只恨不得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了去。

待母亲和兄弟去了内堂，苏云惜便回到了卧房，并且把门给关上了，随即安静的坐在小窗内剪了一块沉香搁在香臼里去研磨，一个月三两，自食其力倒很有意思的，不用伸手问人要钱，很有自主性。

苏远州没有推门进屋，而是立在小窗外，从半开的小窗外，看着出落到亭亭玉立的女儿，既然裴大人看上了她，那么她对这个家来说倒不是一无用处，“我不是告诉你母亲，林家的把亲退了，你可以回家住了么？你们怎么租出来住，花钱不说，这么小，住着能舒服么？眼下快过年了，你不想和爹一起过年么？”

苏云惜轻声说，“阿爹可以在青云街这边过年的。这边虽小，但是呢，什么都是齐全的。阿爹来了，也有地方住。”

苏远州倒没料到苏云惜会邀请他来这边过年，缓缓说，“那边那一摊子，我丢下不管吗？还是你们仨回家更实际。”

“阿爹就一个人，拿些换洗衣裳，说来就来了。”苏云惜用香锤轻轻的捣沉香，“我们三个，箱笼马车，锅碗瓢盆的搬回去也太折腾。到底是阿爹来的方便些。如果想和我们仨一起过年，有什么不能抛下的呢。”

苏远州说，“搬你们的东西那有什么麻烦。我领了人来，搬几个箱笼回去还不简单。最多折损些房租罢了。”

苏云惜缓缓抬起头来，“要么阿爹来和我们过年，要么阿爹回去和他们过年。我们是断不会回去大家掺合在一起过年的，大过年的大家都生气，何苦去呢。”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必然是需要回去和他们过年的。”苏远州吸了口气，“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桂荣呢。她如果真苛责你们仨，你们有钱出来置办这一摊子，安家立户吗。”

苏云惜苦涩道：“安家立户的钱，是我收回了外债才有的。并不是她善待我们。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远州不信，“你就是对桂荣他们有偏见。不是你挑唆，你娘和弟弟也不会搬出来，叫我脸上挂不住。几个邻居都问快过年了，你们怎么不见人影，我面子上都磨不开。跟爹回家去吧。”

“阿爹是因为我们搬出来，邻居询问，阿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才来接我们的吗？”苏云惜轻声说，“我们应该为了成全阿爹的面子，回去忍气吞声一辈子吗。”

“你有什么忍气吞声的？”苏远州不解。

“阿爹买了几车年货？前些日子从豫东任上下来，我摸一下那包大枣，阿爹没打我手？”苏云惜淡声笑道，“快过年了，阿爹提了一只鸡两条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