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城。机械厂家属院。

夜里十一点。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昏暗的光线把一切都染成灰黄色。

沉瑶蹲在自家院墙外面。

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上罩着黑色围巾，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袋子里装着一只死老鼠。

是她今天下午在巷子尽头的垃圾堆里捡的。用树枝挑进了塑料袋，藏在水缸后面等到天黑。

她蹲在地上，把死老鼠从袋子里倒出来——"啪嗒"一声，落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

僵硬的灰色身体，长长的尾巴。已经开始发臭了。

沉瑶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无声地从后门绕回了屋里。

上锁。

躺回床上。

闭眼。

……

第二天早上。

沉母开门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沉国平从屋里冲出来，看到门坎上那只灰色的死鼠，脸色铁青。

邻居们探出头来看热闹。

沉瑶从自己屋里慢慢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死老鼠，脸色"唰"地白了。

沉国平的拳头攥紧了。

沉国平愣住了。

赵家确实是本地大户。赵厂长虽然被停职了，但赵家的亲戚——几个堂兄弟还在厂里当车间主任。

本地人，本地势力。

他们沉家只是外来户。

沉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蹲在门口，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看起来可怜极了……

没事，再等等，火候还不到。

等他们坐不住时，自己就带着他们去找沉棠，看看她能不能真的能忍下心不要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但敢说个不字，军区大院的人会怎么看她。

……

几天后的子弟高中。二班教室。

下午第二节课。物理。

沉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右手腕突然一阵灼热。

玉镯。

温度不高，但很突兀——象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根火柴。

沉棠的手指下意识地扣住镯子，表情没有变，但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镯子发烫，还是激活那天。难道是……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星辰农事空间在视野中展开。

她的呼吸停了。

空间里的景象不对。

那片三十平方的土地——边缘的雾气变成了灰黑色。菜畦里的作物叶片发黄卷曲，象是被抽干了水分。灵泉池的水位——

沉棠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泉眼。

水位在下降。

不是正常的消耗。是在流失。

一滴。又一滴。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缩。

系统提示浮现在视野中央：

【警告：外部绑定土地生态严重受损。空间与外部土地共生链断裂中。灵泉水储量急剧下降。

沉棠猛地睁开眼，菜地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但她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看菜园了。

表彰大会之后，两人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她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去医院给伤员做后续康复治疔，每天也早出晚归，回到小院的时候天早就黑了。菜园已经很久没去看过了。

穆清寒也没闲着。机械厂事故的善后工作千头万绪——伤员抚恤、现场清理、配合调查组取证、年终军务总结——每一样都需要他亲自过目签字，他几乎都快住在临时指挥所了。

他也没时间在家，所以菜园基本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所以，菜园是不是出事了？

沉棠猛地回过神来。

物理老师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确实脸色不太好："去吧。找班长补假条。

沉棠收起课本塞进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脚步越来越快。

出了教程楼，几乎是在跑。

……

军区大院。穆家后院。

沉棠跳落车就往后面跑。

冬天的暮色里，那片菜地象一片灰败的战场。

远远就闻到了。

一股酸腐的味道。不是正常堆肥的土腥气，而是蛋白质腐败后特有的那种——甜腻、恶心、刺鼻。

沉棠跑到菜地边站住了。

她种了三个多月的菜——小白菜、香料、药草——全军复没。

叶片从边缘开始发黄卷曲，象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烧死的。茎秆软塌塌地倒伏在地面上，有些已经开始发黑。

表层土壤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霉斑——象是牛奶干涸后的蛋白质结晶，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薄薄的一层膜。

整片菜地，死了。

沉棠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