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你家……真够素的。” 刀刀柔
地落车库,灯光惨白。
黑色野车停入专有车位,轮胎碾过地坪漆,发出一声闷响。
贺铮熄火,拔下钥匙。
他推开车门跨下去。
身上的短袖已经彻底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肉,雨水顺着他结实的胸肌线条往下滚,砸在车库的水泥地上。
他绕过车头,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舒杳在副驾,身上裹着件宽大的防风冲锋衣。
贺铮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后排,一把攥住大提琴盒的提手,单手拎了过来。
分量不轻,他手背上的青筋瞬间绷起。
另一只手,顺势拎起脚边那个装着三花猫的航空箱。
“走。”他甩了一下头,短发上的水珠乱飞。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间。
电梯上行,红色数字快速跳动。
二十二楼,顶层。
“叮。”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层一户,私密性极高,走廊里安安静静。
贺铮走到厚重的装甲防盗门前,抬起右手,大拇指按在指纹锁的识别区。
“滴——咔哒。”
门锁弹开。
贺铮用肩膀顶开门,侧过身 下巴扬了扬。
“进。”
舒杳迈步走进去。
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看清屋里全貌的那一秒,舒杳脚步顿住 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大,空,冷。
三百平米的大平层,一眼望过去,全是令人窒息的黑白灰。
地面铺着灰色的亮面大理石地砖,泛着冷冰冰的光泽,墙面是纯粹的白,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挂,客厅正中央,摆着一组庞大的黑色真皮沙发,前面配着一个线条生硬的黑色岩板茶几。
顶上的无主灯设计,光线惨白刺眼。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
这分明是个刚交房的样板间。
一点烟火气都闻不到。
“你家……真够素的。”舒杳撇了撇嘴。
她低头看了一眼玄关的鞋柜。
鞋柜敞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一双沾了灰的作训靴,地上扔着一双灰色的男士塑料拖鞋,连双客用拖鞋都没有。
舒杳弯腰摸了摸冰凉的地砖,指尖刚触到表面就猛地缩回。
墙角的落地灯光线笔直,照得整个客厅像块没拆封的金属块。
她瞥了眼贺铮,他喉结滚动了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湿发贴在额前,硬朗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空气里的冷冽气息中,悄悄混进了她发梢带进来的雨丝潮气。
贺铮走进来,把大提琴小心翼翼地靠墙放稳,放下猫箱。
他转头看她,黑眸深沉。
“一个人住,平时在队里,不怎么回来,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光着脚踩在地砖上,把那双唯一的塑料拖鞋踢到舒杳脚边。
“穿上,地凉。”
舒杳脱掉短靴,白淅的脚丫塞进那双宽大的男士拖鞋里。
拖鞋太大,象两只小船。
她拖拉着往客厅走。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道,清爽冷冽,硬邦邦的。
直男气息扑面而来。
舒杳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一圈,双手抱胸。
“不行,这没法住。”她指着那张黑色真皮沙发。“这沙发黑漆漆的,这地砖,反光。我冬天坐地上拉琴,非得冻出老寒腿。”
贺铮靠在玄关柜上,没动。
他身上全湿了,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
看她在自己的绝对领地里挑刺,指手画脚。
心里不仅没火,反而生出一种隐秘的痛快。
这死气沉沉的房子,终于钻进来一只活蹦乱跳的咋呼小东西。
“那你想怎么弄。”他嗓音低哑,带着点刚淋过雨的湿气。
话音刚落。
防盗门被人在外面撞得“砰砰”直响。
“队长!开门!这箱子死沉!”李猛的破锣嗓子在楼道里嚎叫。
贺铮转身,拉开门。
李猛像头黑熊一样冲进来,宽阔的肩膀上扛着两个巨大的瓦愣纸箱,手里还生拖着三个二十八寸的拉杆箱。
满头大汗,雨水混着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电梯有点小,我还得再跑两趟。”李猛把纸箱往地上一放。
“咚!”一声闷响。
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舒杳心头一跳,赶紧跑过去。
“轻点!里面全是我平时用的面霜和香水,全是玻璃瓶,摔碎了算谁的!”
李猛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汗。
“对不住嫂子,我粗人一个,没个轻重,下次注意,下次绝对注意。”
他站直身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套三百平米的豪宅。
“队长,你这房子也太干净了,跟遭了贼被搬空了一样。”李猛毫不留情地吐槽。
搬家公司的工人也陆陆续续把剩下的箱子全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