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这到底是什么! 刀刀柔
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宽敞的接待大厅。
大厅里这会儿人不少。
有刚下课的学生,有坐在沙发上等孩子的家长,还有几个没课的老师。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汇聚在大厅正中央。
舒杳走过拐角。
抬眼。
看清大厅里景象的一瞬间。
舒杳脚底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地板上。
她瞳孔猛地一阵地震,嘴唇微张,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大厅正中央。
贺铮站在那里。。
一米八八的身高,肩宽背厚,身板挺得象一块钢板。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猛和野性。
跟这个充满文艺气息、放着轻柔钢琴曲的艺术中心,格格不入。
象一头突然闯进天鹅湖的黑豹。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
确实是一捧花。
而且,非常巨大。
花骨朵出奇的大,颜色红得发黑,红得滴血。
足足有上百朵,挤在一起,象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极具视觉冲击力。
可是,包装呢?
没有黑色丝绒盒,没有法式丝带,没有透明玻璃纸。
包裹着这团烈火的,是几张灰扑扑的、皱巴巴的旧报纸。
报纸。
真的是报纸。
大厅的灯光很亮,舒杳视力极好。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几张报纸的页眉上,印着四个黑色大字:《南城日报》。
甚至,在最外面那张报纸的版面上,还有一行醒目的黑体加粗大标题:
【雷霆出击!本市警方成功抓捕两名持刀在逃嫌犯!】
标题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嫌犯被按在地上的画面。
这惊心动魄的新闻标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印在报纸上,紧紧贴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在报纸的中下段。
是一根粗糙的、用来捆大白菜的黄色麻绳。
麻绳死死地勒着报纸和花干,缠了三圈,打了一个结实却毫无美感可言的死结。
这还不算完。
在报纸底部的缺口处。
玫瑰的根茎粗壮,刺都没有完全剔干净。
最要命的是,根部还带着湿润的、黑色的泥土。
“啪嗒。”
一小块黑泥,从根部脱落。
掉在艺术中心刚打过蜡的浅色实木地板上。
摔成了几瓣。
前台小林的眼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舒杳倒吸了一口冷气。
感觉自己的脑血管突突直跳,血压直冲二百八。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谁家送花用报纸包啊!谁家送玫瑰还带着抓捕逃犯的新闻啊!谁家送的鲜花底部还带着刚出土的黑泥啊!
他是去人家地里直接连根拔起的吗!
舒杳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她觉得周围家长的视线,全变成了探照灯,打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疼。
太丢人了。
她舒杳,自诩精致到了头发丝的小资。
今天,在这个她工作的地方,在这么多人面前。
要接收一捧用《南城日报》包着的、带着泥巴的红玫瑰。
贺铮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停下,转过头。
看到了僵在拐角处的舒杳。
他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这花是他精挑细选的,大棚里最顶级的货色,颜色最正,花苞最大。
九十九朵,一朵不少。
包装也结实,麻绳绑得很紧,绝对不会散。
他单手抱着那捧巨大的玫瑰,迈开长腿,朝舒杳走过去,步伐沉稳。
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一高一矮,面对面站着。
贺铮低头,看着她微张的嘴唇和震惊的眼神。
没说话。
直接把怀里沉重的、带着泥土芬芳和油墨味的报纸玫瑰,往前一递。
塞进她怀里。
“……”
舒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好沉。
这分量,比她那把大提琴还要重。
她双手抱住,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低头。
距离极近。
一股复杂的味道,瞬间冲进她的鼻腔。
劣质报纸散发出的刺鼻油墨味。
大棚里带出来的、新鲜翻出来的黑泥土腥气。
还有,上百朵红玫瑰,毫无保留地散发出的甜腻花香。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粗糙,生猛,娇艳,混合在一起。
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
不难闻,但绝对震撼。
“你……” 舒杳抱着花,抬起头,看着他。
声音都在打飘。
“你这花,是从哪捡来的?”
贺铮眉头微皱。
“大棚,自己剪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