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白苗身着全新防疫服，进入牛棚，摆出手术刀，准备解剖。

“小林，你当副手，递刀就行了。”

徐朝阳立在白苗身侧，跟着打下手。

林向曲应声，端着托盘一抬头，馀光扫到徐朝阳颤斗的手。

她视线扫过，两人视线正好对上。

徐朝阳牵强扯扯唇角，硬挤出个笑。

牛屎味，血水，死亡现场。

都给他带来巨大冲击，他要昏倒了！

“不舒服？”林向曲小声关心道。

“有点。”徐朝阳想吐。

白苗解剖到一半，眼神恨铁不成钢，白了徐朝阳一眼。

他丢下钝刀片，指着林向曲，“你来。”

徐朝阳跟他，出过不少次现场，承压能力没那么差。

他都承受不住…

白苗担忧地瞥了眼林向曲，忍不住担心。

林向曲清楚感知到，身上两道重重眼神，她头都不抬地戴上手套，手剥开切口。

“肉都散了，体内水分很大。”

她眉头微蹙，严肃认真。

瞧不出任何不适。

白苗心里止不住叫好，好苗子啊！

足足解剖一上午，白苗年纪大了，站不住脚，好几次都要晕倒，被林向曲及时搀扶，才不至于四脚朝天。

“后面我来吧。”林向曲担心他，语速飞快道，“我看你是想要病原体资料，所有都整理完了，只差病理切片了。”

白苗讶异，林向曲懂那么多。

转身给她让了点空间。

彻底解剖完，时间来到傍晚。

林向曲骼膊都抬不起来，防疫服脱到一半，眼前一黑，脚步跟跄。

腰被只大手托住。

对方似乎察觉到，动作太亲昵，手向上挪了下，托着林向曲脊背。

徐朝阳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林向曲摇头，把防疫服扔进垃圾袋，密封住，问：“白老呢？”

“在外面。”他不放心，又补了句，“你脸色很差，真的没事吗？”

林向曲挪着沉重如灌铅的腿，向外跑去。

基本可以判定。

是疫病。

传播快，死亡率高。

根据她了解，在后世简单疫苗就能解决的病情。

这个年代还没有特效药，小牛小羊死一批，更换一波。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办法。

林向曲喉咙发干，血液沸腾：疫苗！

疫苗能解决疫病，挽救牧民损失！

只要研究出疫苗，整个公社牛羊就有救了！

“目前真没办法。”

白苗话音沧桑，叹了口气，向外走，“只有那一个办法…”

“要不要开点消炎药？”

他没在继续说，消炎药也是治标不治本。

归根到底，还是要小牛小羊硬扛。

“打！”赵雷毫不尤豫，“有点机会，也得试一试！”

草原上。

牛羊为重。

开消炎药时，林向曲没敢多待，出门坐在台阶上换气。

她实在看不得，牧民殷切求助，在听到没有其他办法后，失落空洞的眼神。

林向曲攥攥拳头，叹了口气。

回里南村路上，白苗把数据分给林向曲一份，重生道：“有可能改变不了现在结果。但每次疫病记录，十分重要。指不定在那一次大规模疫病后的记录，能在研究特效药时，发挥重要作用。”

林向曲扯扯唇角，靠在车旁，没力气讲话。

就在这时。

驴车突然被拦住。

入秋天冷，女人穿着单薄褂子，脸颊两团高原红。

她跪在车侧，手扒在车架子上，哭着哀求道，“白老，我家十头牛，就还剩一头了。这可是我家的命，明年全靠这头牛活了。你去看看吧。”

她手指上全是裂口，藏着洗也洗不掉的黑灰。

林向曲跳落车，双手搀扶女人起来，对上她浑浊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救不了，你回去吧。”白苗没落车，用手帕蒙着脸，倒头象在睡觉。

林向曲清楚看到，他眼角滑落的泪。

她叹了口气，掏干净口袋，塞她手里，硬声驱赶。

这时候，她心里已经难受的不行。

再跳上车，林向曲心口闷闷。

她扭头瞥了眼女人，依旧跪在地上，泪都流干了。

林向曲攥紧拳头，心里隐隐发誓：她一定要研究出，能治疔疫病的疫苗。

让公社所有人牛棚里的小牛，都不用死于疾病！

林向曲跟着白苗去白家，拿了几本医疗术，坐上白火驴车，回襄北村。

路上消息已经传开了。

“院外村牛羊死了大半，听说老王家牛羊全死了，一家子都跳河了。”

“天爷啊！这是咋回事？咱们村子牛羊不会有问题吧。”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

有人瞧见林向曲，立马跳上她车，着急忙慌问道，“小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