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烬误上断头台 丢丢丢烦恼
白桃等了几秒,耸了耸肩,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裴家大宅二楼的露台上,一个修长的身影懒洋洋地靠在栏杆边。
裴烬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象是刚从床上被吵醒的。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冷淡的脸上。
他垂眼看着微信里那两条莫明其妙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再见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和白桃?
朋友?
裴烬嗤了一声,把手机随手扔在露台的躺椅上。
他哪有朋友。
白桃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得又慢又稳。就算被赶出去了,还是这副死要面子的样子。
裴烬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顺手拉上了露台的玻璃门。
神经病。
莫明其妙。
谁和她是朋友。
白桃和社会你王哥约在了一家蜜雪冰城门口。
隔着大半条街,白桃就看见了一个……怎么说呢。
一头炸眼的黄毛,紧身裤,豆豆鞋,左青龙右白虎的花臂从短袖里伸出来。
白桃拖着行李箱,试探着靠近。
黄毛手里提着两杯蜜雪冰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腿还跟着店里的背景音乐一颠一颠的。
“社会……我王哥?”白桃小心翼翼地开口。
黄毛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身高大概165、拖着行李箱的超级大美女。
黄毛愣了两秒,手里的柠檬水差点没拿稳。
“桃了个桃?”
白桃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对对,是我。”
黄毛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白桃,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先是顺了顺那头黄毛,然后扯了扯紧身t恤的下摆,
最后把手在身上胡乱擦了两下,确认掌心没有汗之后,才转回身来,郑重其事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你好,我叫王建国。”
白桃伸出手,两个人的手一触即分。
还挺有分寸感,白桃心想。
王建国接过白桃的行李箱拉杆,走在前面带路。
白桃跟在他身后,在大街小巷里穿来穿去,七拐八拐的,路上闲聊了几句,白桃才知道,这个社会我王哥居然比自己还小四岁。
今年刚十九。
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跟着他口中社会上的大哥混。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努力装成熟的骄傲,但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出卖了他。
白桃看着他后脑勺那一撮倔强的黄毛,莫名觉得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王建国在看起来还挺新的公寓楼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
白桃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当她真的走进去看到现场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户租客,共用一个厕所。
白桃探头往那个厕所里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不行不行,”
她连连摇头,脑袋摇得象拨浪鼓,“我接受不了……排队拉屎。”
王建国:“……”
三户人家共用一个厕所,要是哪天早上大家都着急出门,那就得在厕所门口排队,光是想想白桃就要窒息了。
王建国挠了挠他的黄毛,
“我还有个地下室,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
不过窗户很小,采光通风都不太好。但位置倒是挺好的,在三环。”
单独厕所。
“走,去看看!”
白桃二话不说,拖着箱子就往外走。
于是白桃又拖着行李箱,跟着王建国坐上了地铁。
一个半小时。
整整一个半小时。
白桃在地铁上坐着坐着都快睡着了,行李箱靠在腿边,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王建国倒是精神得很,一路上跟她说什么“这一片我都熟”“我大哥在这一带很有面子”之类的,
白桃左耳进右耳出,迷迷糊糊地应付着。
终于到了。
所谓的地下室,其实就是老旧小区的负一层。
王建国掏出钥匙打开铁门,白桃跟着走进去,第一反应是,好暗。
两扇巴掌高的窗户,嵌在墙的最顶端,从外面正好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厨房、客厅、卧室是一体的,没有任何隔帘或者隔断。
锅碗瓢盆和沙发之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
厕所倒是独立的,小小的,挤在床脚的位置,里面也有一扇小窗,巴掌大,透进来一点点光。
屋子中间有一张书桌,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头顶吊着一盏灯泡,电线就那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风吹过来的时候微微晃悠。
墙上随意扯了一根绳子,用来挂衣服,此刻空荡荡的。
床就是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面连个床垫都没有。
白桃伸手按了按,硌手,睡上去概跟睡在地上没什么区别。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