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要离开我 丢丢丢烦恼
裴烬站在急诊室门口,白色的短袖上沾着几道灰印子,领口有些歪,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眼睛不敢看白桃,只敢看她肩膀以下的位置。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白桃看着裴烬。
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但一直没落下来。
她很生气,不是那种暴怒的、歇斯底里的生气,而是一种沉的、闷的、象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的气。
生气他为什么是在干那么累的活不告诉她,生气他为什么撒谎。
快递分拣中心。
她以为朝九晚五、午休一小时、不加班的工作,原来是快递分拣。
她想起了他每天回来时衣服上的灰,想起了他吃饭的时候总是吃得很快,想起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她应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的。
但她没有,因为她忙着画她的画,忙着接她的订单。
如果裴烬不是被她捡回来,现在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很多。
裴烬乖乖走到白桃面前,低下头。
他可以忍受被快递砸中后背的疼痛,可以忍受从车上摔下去擦破手掌的刺痛。
但他不能忍受白桃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有泪、不跟他说话。
白桃没理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个还揉着骼膊的护士身上,声音很稳,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好,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看白桃,又看了看裴烬,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下。
她帮裴烬处理伤口的时候问了半天,他一个字都没说,她还以为他是单身来的。
原来是有女朋友的,而且是他会主动低下头的那种。
护士态度顿时专业了起来,把裴烬的病历本翻开,念了一遍检查结果。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后背被重物击打,软组织挫伤,表皮有淤血和轻度擦伤。
头部ct显示没有颅内出血,颈椎也没有骨折。回去以后按时擦药,注意休息。”
她合上病历本,尤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对了,不要睡炕,不要睡硬的床,对脊柱恢复不好。最好睡软一点的床垫。”
白桃愣住。
睡软一点的床垫。
她转头看了一眼裴烬,裴烬也看着她。
老孙他们主动去帮裴烬把医药费给垫付了。
好几个人凑的钱,你拿两百,我拿三百,老孙一个人拿了五百。
他们把钱塞给收费窗口的时候,白桃追过去说了一句我来付,被老孙一只骼膊挡了回来。
“妹子,是我们没照顾好他。这钱该我们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框还是红的。
大家都是临时工,这地方没人给你交保险,白桃和裴烬刚进社会,没意识到买医保的重要性,这会儿现买也来不及了。
七八个男人站在收费窗口前,这个画面看得白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
老孙去取了药,塑料袋里装着几盒药膏和一包纱布。
裴烬就站在白桃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脖子上的纱布白得刺眼。
老孙把手里装药的塑料袋朝着白桃递过去,白桃脸上没有任何要帮裴烬拿东西的意思。
她站在那里,包包斜挎在肩上,叉着手在看着手机。
而裴烬,裴烬很自然接过药袋,拎在手里,站在白桃旁边象一个保镖。
塑料袋在他手里晃了晃,药盒在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老孙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白桃,又看了一眼裴烬。
裴烬的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白桃抬头,冷冷的扫了一眼裴烬。
“车快到了,我们走吧。”
说完,白桃就朝着医院门口走了。
裴烬跟在他身后,朝老孙摆了一下手,然后跟着她走了。
老孙站在原地“哎?”了一声。
他俩谁是病人来着?
裴烬跟在白桃后面乖乖上了车。
的士后座不大,车激活的时候,裴烬后背撞上靠背,疼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一声没吭。
他的后背虽然不严重,但被那个大件砸中的地方已经出青变成青紫色,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
擦伤的地方,被衣服布料蹭着,每动一下都是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不能靠坐在车座上,只能挺着腰,后背悬空。
白桃坐在他旁边,靠窗,脸朝着窗外,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偷偷往后看了好几眼。
他在人民医院门口拉上这对年轻男女的时候,还以为是普通的小情侣来看病。
上车的时候他还想着,般配,真般配,比他昨天拉的那对在车上吵了一路的好多了。
但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女的靠着窗,脸扭向窗外,男的挺着腰,象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裴烬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回地下室的路。
他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后背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厂里的人说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