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釜山电影节,沉逸达的地位,柏林关注 书荒仙人
沉逸达坐在后排的角落,静静看着银幕。
在他的影响下,这版《绿草地》和原版有很大不同。
原版讲的是,三个草原孩子捡到了一个台球,奶奶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珍珠,于是他们要把台球当作宝贝献给国家。
这版讲的是,北京城里有三个蒙古族孩子,阿古拉、其其格和小巴特,一次偶然的动物园之行,他们被一头在狭小水泥池中反复踱步的狼深深震撼。
那焦灼的步态,失焦的眼神,刺痛了他们,一个看似荒诞的念头在他们心中扎根,把狼救出来,带回草原。
一场计划之外的“回归草原”之旅就此展开。
整部电影的叙事节奏很舒畅,但不沉闷。
镜头语言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功力。
沉逸达看得出来,宁昊的调度已经比《香火》时成熟了太多。
原版是从草原到北京,这个版本方向完全反了过来,从北京回草原。
懂的都懂,这个改变非常阴湿。
灯亮起。
掌声响起来,很热烈,也很真诚。
沉逸达看到前排有几个老外影评人在交头接耳,带着那种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的神色。
他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这部电影的阴湿味,对于西方叙事的爪牙和拥趸来说,确实是狗见了屎,忍不住大快朵颐。
更重要的是,电影本身也很优秀。
宁昊拍出了那种在城市里迷失自我又在故乡查找灵魂的阵痛,不过国际获奖,方向是第一位的。
没有阴湿的立场,光靠电影很难。
观众还没完全散场,几个身影已经穿过人群,快步朝宁昊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褐色卷发,戴着一副深色边框眼镜,操着一口带有法国口音的英语。
“宁!再次见到你了!”
紧接着。
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士也追了上来,用带着日本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说是东京银座影展的亚洲区代表。
后面又围上来两三个,都来自今年末,或者明年初的电影节的人。
宁昊一边应付一边朝沉逸达这边看了一眼,介绍道:“各位,版权的负责人在这里。我给大家介绍,沉逸达导演,《绿草地》的投资人。”
“沉导同时也是《新世纪青年》的导演,这部电影在中国国内已经突破人民币两亿。”
倏忽,在场几个选片人的目光,全转向沉逸达。
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几个中国留学生和当地华人观众,也不由往里挤了挤。
这时,人群之外,一个高个子金发男人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西装,气质里有一种从容的优越感。
他站在最外围,目光在宁昊和沉逸达之间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沉逸达身上。
等前面的人稍稍退开,他才向前迈了一步。
“沉先生,宁先生,晚上好,我是弗洛里安·迈雅,柏林电影节的选片人。”
他说的是英语,但语速不快,象是刻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柏林电影节。
这五个字落下去,旁边几个选片人的头顶上仿佛有大山压了下来。
几个电影节代表瞬间安静下来,不自觉后退半步,让出了一条小小的信道。
柏林选片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是通往电影艺术殿堂的一张通行证。
三大电影节,从来都是站在鄙视链最顶端的存在。
哪怕是柏林电影节,这种最没有市场的电影节。
弗洛里安没有看其他人,只对沉逸达说:“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它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真实。”
“我本来是来看几部韩国独立电影的,没想到在釜山碰到了更大的惊喜。”
简单聊了几句,找个私密性的包厢继续聊。
迈雅说话的方式和其他选片人不同,不急着表态,先聊电影本身。
“你投资的这部《绿草地》,和你自己拍的《新世纪青年》完全不同。”
迈雅试探,“据我所知,你拍的是商业片,而且在中国国内非常成功,为什么会投资一部文艺片?”
他更看重沉逸达,如果能拉过来,对电影节帮助很大。
相比于戛纳,威尼斯,柏林很需要提升在中国的影响力。
沉逸达心中微动,面上神色如常。
“商业是我的工作,艺术是我的生活。”
“拍商业片是为了让更多人走进电影院,投资文艺片是因为有些故事不需要取悦所有人,但需要被讲出来。”
迈雅微微点头,很是满意,这个调性,和他胃口。
“宁导演镜头里的草原,让我想起一些东德时期的电影,那种归属感的失落和重新查找,是很普世的命题。”
宁昊没听出对话言语的潜台词,客气道谢。
闲聊没有持续太久。
迈雅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沉逸达,轻声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另外,如果你们考虑让《绿草地》参加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个欧洲代理公司。”
“他们对亚洲电影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