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补画  水中观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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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指,看到她手腕上被自己攥出来的一道浅浅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愧疚。

然后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温柔的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柔和。

“你去吧,我只是以为你又要去别的地方。”

温情揉了揉手腕,没有立刻转身去厨房。

她看着温繁脸上那个努力维持的温柔表情,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哥哥这个样子,好象一只被噩梦吓坏了的猫,明明自己还在发抖,却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地舔毛。

是因为梦到了和她有关的噩梦才这么紧张吗?

怕她一转身就不见了,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意外?

她轻轻握了握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发现他的指尖是凉的。

在这个并不冷的房间里,他的手比刚从外面进来时还要凉。

……

温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妹妹的身影。

她走到厨房,他的视线就跟到厨房,她弯腰拿水杯,他的视线就落在她弯下的背影上。

非要她在他的视野里才安心,好象她是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幻影,必须用目光牢牢锁住才能确认真实存在。

但在她转身走回来的那一刻,他又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方才还紧紧盯着她的那双黑眸忽然变得柔和温暖,紧绷的肩线也松弛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和平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他看着妹妹鲜活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昨晚梦的碎片在他脑子里散落一地,破碎又无序,他拼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画面。

但那些碎片里有一个让他仅仅只是想起就觉得心脏仿佛被贯穿——他抱着一个骨灰盒,一步一步地走向灰色的大海。

他不知道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似乎隐隐知道骨灰盒里安放着谁。

虽然不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但梦里剧烈而浓厚的情感却毫无保留地留存下来。

所以他醒来看到傅安和的那一刻,心里的恶意就象被点燃的火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炸开了。

他觉得傅安和肯定是在梦里做了什么,不然一看到他他为什么这么厌恶。

甚至恨不得让他死。

……

过了两天,温繁的病彻底好了,脸色恢复了正常,体温也稳定下来。

温情本想让他多休息几天,但他坚持要去上班,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已经没事了。

温情拗不过他,仔细打量了他的脸色,确认他确实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这天画室的苏老师临时有事放了假,温情便待在家里画苏季青让她补的那幅画。

这幅画她已经断断续续画了好几天,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灵感,每次拿起画笔都觉得笔下的东西不对。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下了好几天雨终于放晴,她的思路忽然清淅了起来。

她看着画板上那片没有画完的黑森林,心里再一次被画中那股浓烈的阴郁感所震撼。

这幅画的底色是沉重的、压抑的,每一根树枝的交错都透着一种无路可走的绝望。

她越看越觉得这幅画象是一个隐喻——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低头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崖底。

似乎已经被什么东西推到了边缘,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苏季青为什么会画出这样一幅画?他当时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很不好?

如果她在一个创作者情绪最低谷的时候看到他的作品,大概也会看到类似的阴郁和压抑。

但苏季青看起来那么温和从容,和这幅画完全对不上。

生日宴会那天,他总是面带浅笑,对苏亦安和苏亦岚温柔耐心,对她也客气有礼。

除了身体弱一点、脸色白一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教养良好的富家少爷。

但也许那只是他想让人看到的样子。

她曾听苏亦岚说起过苏季青的往事。

五年前他还不象现在这样病弱,会骑马会游泳,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精力充沛。

但一场意外让他受了重创,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然后在医院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出院。

但他身体已经受了不可恢复的损伤,之后就变成了如今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原本在自己热爱的艺术领域已经小有名气,个人画展办过,作品被收藏过,前途一片光明。

但身体垮了之后,他再也无法象以前那样投入创作,很多计划被迫搁置。

温情当时听苏亦岚说起这段时心里不免为他惋惜。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意外,苏季青现在或许应该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大放异彩了,而不是只能待在家里。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苏亦岚打过来了。

温情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喂”,那边已经噼里啪啦地开始说了。

“温温!好久没见到你了,想你了!”

苏亦岚的声音还是一贯的热情洋溢,象一颗跳跳糖在电话那头蹦来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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