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达奇镇附近的一处空地。

夕阳的馀晖从树冠的缝隙倾泻而下，在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温热的微风吹拂，带来远方的一缕麦香。

咻——

一道飞速疾驰的细长黑影打破原有的寂静，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啸叫，直直冲向林荫下的老人。

“准头不错。”

格雷克偏头，无头箭矢擦着白发掠过，钉进身后的树干，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嘴里叼着草茎，左手插兜，右手提着一把木剑，看起来懒散，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

罗斯没有停顿，第二支箭已经上弦。

这次瞄的是老人左肩。

格雷克手腕一翻，木剑从身前横扫而过，“啪”得将箭矢拍飞。

强劲的力道让他手臂微微震动，嘴里的草茎也翘了一下：“这次角度也到位了。”

年轻冒险者不语，只是迅速扣动弩机。

第三支、第四支箭接连射出，一左一右瞄准了两侧的躯干部位。

这下，格雷克不得不动了。

他脚步轻滑，整个人灵活得象一只泥鳅，眨眼间从两支箭中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再一抬手，又将射来的第五支箭拨开。

“这招可是我教你的，”他吐掉草屑，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现在拿来对付我？真有出息。”

于是，罗斯把单手弩往腰间一挂，反手抽出相同样式的木剑。

格雷克眼睛亮了：“来，让我看看你那招练得怎么样。”

罗斯蹬地，出剑。

长剑从右往左斜撩而起，利落的弧线撕裂空气，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迅疾斩！

势大力沉，精准流畅。

格雷克抬剑格挡，“铛”的一声，木剑与木剑碰撞，迸发出脆响。

他手腕顿时一沉，不禁后退半步，但罗斯的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

这次是直刺胸口！

速度极快，格雷克来不及抬剑，只能侧身闪避，剑尖擦着他的衣摆划过，险些没能躲开。

“连续使用战技？”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没来得及开口，罗斯的第三剑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剑比前两次更快、更重，还隐约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

第三次疾迅斩！

时机非常巧妙，抓的就是上次闪避后的空档，格雷克只能抬剑格挡。

“啪！”

木剑断成两截。

剑尖那段飞出去，在阳光下转了两圈，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格雷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剑柄，又看了看罗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扔掉剑柄，从兜里重新摸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行，基本过关了。”

罗斯收剑，后退半步，呼吸平稳。

“下次不用收力，”格雷克晃了晃水壶，补了一句，“战场上没人会因为你留手不砍你。”

看着眼神头发斑白的老人，罗斯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句谢：“多谢您的指点。”

格雷克摆摆手：“少来这套，你出钱我办事，学会了就是你的本事。”

罗斯点了点头，虚心接受。

前几天刚刚住下，旅馆主人老达尔就突然开口，说要给他这种刚刚开始冒险的新人介绍一个合适的陪练对象。

他还以为是什么虚假推销。

结果还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冒险者。

格雷克年轻时虽然没能成为职业者，但也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后来在一场委托里受了伤，才退下来靠教新人糊口。

罗斯付了每天5枚银币的陪练费，从早到晚随叫随到，每天都在高强度的练习中度过。

老人教的很用心，从弩箭的填装手法到战斗里的站位，从出剑的发力技巧到收招后的重心转移，都事无巨细地手柄手指导。

三天下来，罗斯已经渐渐适应了战斗节奏，初步完成了从社畜到冒险者的身份转变。

不得不说，这种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强的快感，不亚于于前身在风俗店点上一单的愉悦，实在令人上瘾。

“行了，”格雷克把水壶塞进兜里，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下个新人要带。”

“恩，多谢。”

格雷克转身扬了扬手，没有回头。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发丝染上柔和的暖黄，衬得他的表情格外轻松。

那是种“这届冒险者总算不错”的欣慰。

老人离开后，罗斯弯下腰，开始收拾散落的箭矢。

他中途其实有想过去找薇安娜或者拉艾尔陪练，这样或许可以省下一笔钱，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是不想欠人情，兄妹俩已经够照顾他了，在冒险收益上从不计较，再让他们抽时间教自己有点说不过去。

二是格雷克确实教得好，见识比较丰富，知道罗斯这样半路出家的新人缺什么、该怎么补。

比如在讲用弩逼退敌人的技巧时，不止会说“射击他的要害”，还会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