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知道这毒到底出自谁手 蝉不知雪
姜虞随传旨内侍入宫,在宫门处,与皇镜司的司医遇上。
司医客气得很,远远便朝她拱了拱手。
姜虞略略一怔,也回了一礼。
谁人不知,皇镜司历代司医,比医术更出名的是古怪性情。背靠着皇镜司这棵大树,眼睛都跟长在头顶上似的。
司医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显然是久不做这种客套功夫。
可指挥使大人既交代了,他便照做。
指挥使的原话是,对安济县主客气些,若遇上拿不定主意的,看她眼色行事。
看安济县主的眼色行事……
这话,细思极恐。
但他懒得在这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上费神。
华宜殿。
“安济县主,司医,朕近日总觉得身子有些不大爽利。你们二人医术各有所长,朕特召你们入宫来诊一诊。”
“上前来,不论诊出什么,照实说,朕恕你们无罪。”
姜虞不着痕迹地偷觑了一眼景衡帝。
这红光满面、气色丰润的,瞧着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哪里有什么不爽利的样子……
皇镜司司医快人快语,直愣愣道:“陛下,柳院判如今连平安脉都请不了了么?”
“若连这都办不到,那他留在太医院,岂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埋头研究那碗汤的柳院判,霎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恼,下意识想狠狠瞪回去,可到底没那个胆量,只敢无能小怒,把脑袋垂得更低,假装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叫他连平安脉都请不了了?什么叫他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些年,陛下的龙体不一直是他在照料的吗?
可曾出过半分差池?
景衡帝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
司医的话,实在是糙得有些不象话了。
“你这老东西,嘴里胡吣些什么?安济县主还是个年轻小姑娘,你也好意思把话说得这么粗鄙。若是把她教坏了,让她学了去,朕的陈侍郎和姜翰林不会放过你。”
司医一噎,讪讪道:“陛下,老朽在皇镜司深居简出,不大与人来往,随心所欲惯了,一时嘴快失言。”
景衡帝没有揪着不放:“上前来诊脉吧。谁先来?”
司医想到指挥使的交代,毫不尤豫地退后半步:“安济县主先请。长江后浪推前浪,县主的美名,老朽如雷贯耳。”
景衡帝嘴角抽了抽。
怎么觉着这老东西钻研医术钻研得有些疯癫了。方才还满嘴粗话、愣头愣脑,转眼就端出一副客套周到的架势。
两副面孔切换的这么利落,就不觉得割裂吗?
姜虞没有再推辞,走上前去,给景衡帝搭脉。
脉象平稳有力,比许多青壮年还要康健几分。
若这都算不爽利,那天下怕是没几个爽利的人了。
馀光瞥到柳院判用各种各样的药剂试一碗汤,姜虞眉心动了动。
景衡帝这是疑心他自己中了毒?
念及此,姜虞重新凝神摒息,细细探了又探。
心下一突……
确实有些异样!
可柳院判没有验出来,而景衡帝中毒,于萧魇而言不是坏事。
这事不该由她来捅破。
更何况,她眼下还不知道这毒到底出自谁手。
万一真个大水冲了龙王庙,就不好了。
姜虞收回手,恭躬敬敬:“陛下,臣女观陛下脉象强健有力,实在不似有恙。许是臣女学艺不精,未能诊出端倪,求陛下恕罪。”
话音一落,柳院判垮塌的腰杆悄无声息地直了起来。
他就说他是有真本事傍身的!
安济县主诊出来的结果,和他一样。
景衡帝皱了皱眉:“无恙?”
姜虞垂着眼,神态从容:“臣女的诊脉结果,确实如此。”
景衡帝一时有些不自信了。
姜虞的名头太盛。
上有皇祖贵太妃日日夸赞,下有满城勋贵女眷交口称赞,百姓更是尊她如医仙再世。
她既这么说了,难道真是他杯弓蛇影了?
姜虞见状,适时补了一句:“陛下,臣女最擅长的到底还是妇人内症,术业有专攻,不如让司医大人再为陛下诊一诊。”
司医应声上前,老树皮般粗糙的手指落下,眯起眼,仔细探了好一会儿,指腹在脉上游移不定,按了又按,眉头越皱越紧。
这脉象,好得有些太过了。
到了这个年纪,哪来这么多生机往外冒?
可他又没诊出什么猛药的痕迹,也没看出身子有暗亏的迹象。
见司医这副模样,景衡帝的心又悬了起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司医有些伤脑筋,斟酌了片刻才道:“陛下这脉象,好的很。不过,脉象有时也不是万能的。陛下若心中仍有疑虑,不妨让老朽再瞧一瞧旁的。”
景衡帝抬手指了指柳院判面前那碗汤,示意司医去查验。
司医会意,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咂了咂滋味:“陛下,这汤没什么不对的。炖的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