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回府盘问  一亩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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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过来。当年她刚穿来时,原身挨完二十板子几乎咽气了,表叔表婶被叫来收尸,把阿蓁也带着。

五岁的小姑娘亲眼看见姐姐浑身是血,留下了心里阴影。

阿芙深吸一口气,把阿蓁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吓你的。姐姐现在好好的,没人能随便打死姐姐。”

姜家的门半掩着。阿芙推门进去时,江采凤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一身簇新的绛色袄裙,头上插着一支金簪。

江采凤一看见她,脸上立刻堆出笑来,精明的眼睛先往她手里的包袱上扫,手也跟着伸过来:“哎哟,阿芙来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给表婶——”

阿芙手一偏,让她扑了个空。

江采凤的笑僵在脸上。

“表婶家里已经穷成这样了吗?”阿芙牵起阿蓁的手,把那两只冻得红肿的小手亮在她面前,“穷到要八岁的孩子去巷口洗衣服挣钱?”

江采凤脸色变了,先瞪了阿蓁一眼,又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嘴脸:“阿芙,你可别误会。阿蓁这孩子懂事,非要帮家里分担,我拦都拦不住。”

阿芙看向她头上的金簪:“拦不住孩子洗衣,倒是拦得住收金簪的手。”

江采凤噎了噎,又开始诉苦:“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养孩子样样要钱,你在侯府当差哪里知道外头的难处。”

阿芙差点气笑。

她每个月送二两银子来姜家,足够他们一家子一个月的嚼用了,养一个八岁孩子绰绰有馀。

剩下的去了哪里,彼此心知肚明。

江采凤见诉苦不管用,又开始拿恩情说事,说当年她们姐妹孤身上京,若不是姜家收留哪有今日,阿蓁在家里吃住,帮着做点活怎么了。

正说着,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表叔姜德顺背着书箱走进来,后头跟着穿青布长衫的姜成淮,手里拎着一包糖渍青梅。

看见她后,姜成淮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叫了声“阿芙妹妹”。

阿芙不想再绕圈子,骂一架出不了气,讲道理江采凤也不会听。

想让这种人疼,得戳她最在意的地方,她儿子的前程。

她看向姜成淮,笑得平静:“表哥在青山学院读书,学监最重品行,你应该知道吧?”

姜成淮怔了怔:“知、知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阿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若我写一纸状书告到学监,说姜家侵吞两个孤女的财产供儿子读书,表哥,你猜学监会怎么处置?”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江采凤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尖声道:“你胡说什么!”

阿芙没看她。

她把帐一笔一笔摊开:“这些年,无论是上京时我父母留下的银票,还是进侯府后每月的月银,逢年过节的礼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采凤头上的金簪上,“包括这支簪子,都是我的。”

“表叔没有营生,表婶也不见做工。姜家吃穿用度,表哥的束修书本,钱从哪里来?”

姜成淮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发紧:“阿芙妹妹,我……我并不知这些。”

他不知?

阿芙心里冷笑,吃了这么多年红利,一句不知道就想撇干净。

但她没有纠缠,只是把后果摆得很明白:“学监会查,到时候青山学院门口贴出告示,表婶,你猜表哥还能不能继续读?”

江采凤的脸终于白了,嘴里的狠话还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她立刻换了语气,挤出笑脸来:“阿芙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种狠话?阿蓁的事,是表婶没看顾好,表婶改。可你表哥读书不容易,将来他有出息了,也能照应你们姐妹。”

阿芙在冷笑,“他现在都照应不了阿蓁,谈什么将来?”

姜成淮的脸上尽是自责,他看向阿蓁。

小姑娘躲在阿芙身后,眼睛红肿,手指也红肿。

表叔姜德顺脸上也挂不住了,瞪向江采凤:“你真让阿蓁去洗衣了?”

江采凤看着家里的男人也怪自己,气得脱口而出:“我那还不是为了家里,成淮读书哪哪不要钱?她一个丫头片子,做点活怎么了!”

这话一出口,姜成淮的脸色更难看了。

阿芙倒笑了,终于说实话了。

“做点活怎么了?”她反问,“那不如从今日起,表哥也去巷口洗衣。一个大男人,手脚比阿蓁快,挣得肯定更多。”

“你胡说八道什么!成淮是读书人!”

阿芙等的就是这句。

“阿蓁不是人?读书人的手金贵,小姑娘的手就活该烂掉?”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阿蓁吸鼻子的声音,姜成淮低吼:“娘,你过分了。”

江采凤像被人踩了尾巴:“我过分?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青山学院的束修从天上掉下来?你那些书,那些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

“够了。”姜成淮声音发紧,“以后我读书,不用家里出钱。”

阿芙没有再追击,话说到这里,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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