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阴之体 一亩草
桃夭正在对镜理鬓,闻言从镜子里看了她娘一眼,“娘,那道医是什么人!京城多少生病的达官贵人都是在那里看病,他还治好了我的寒症。”
她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眼底闪着精亮:“等云喜点了那香,世子哥哥自会对我另眼相看,只看明晚了。”
温嬷嬷站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明日,娘替你备一碟世子爱吃的马蹄糕。”
她不理解女儿为什么非要痴迷世子,可她欠这孩子太多,但凡桃夭想要的,她都会帮她得到。
次日,阿芙正带着云喜和哑奴阿边阿角在书房打扫。
阿芙擦完书架顶层,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云喜蹲在地上换香炉里的旧灰,动作很轻,小心地把炉底的残灰倒进簸箕里。
这时温嬷嬷从廊下过来,在门口站定:“阿芙姑娘,今年天热得早,听竹轩那边该收拾出来了。”
“你带着阿边和阿角过去,今日就要打扫干净,过几日世子要搬过去纳凉。”
阿芙虽觉得今日就要把听竹轩打扫出来有些急了,但温嬷嬷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过是多费些力气,去也就去了。
她看了一眼书房还剩的活计,不剩多少了,转头对云喜道:“剩下的事你收个尾,把香换上,离开时用艾草水再把地擦一遍就行。”
云喜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门在身后合拢,屋里只剩下云喜一个人。
她蹲在香炉前,手里还攥着那包黄色的香灰。
戌时,谢寻从大理寺回来,进了书房坐下。
屋里弥漫着熟悉的艾草清苦气息,是阿芙惯用的法子,他闻着这味道,眉间那点倦意散了些,翻开公文看了起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渐渐察觉不对。
艾草的清苦底下,藏着一缕极淡的香气,若有若无,象是从什么角落里慢慢渗出来的。
他搁下笔,循着气味抬眼望去,云喜正站在香炉旁,垂着手站立,等着吩咐。
“你身上什么味道?”他开口,声音冷下来。
云喜的身体僵住了,低着头没敢动。
“身上的气味没洗干净就来伺候?”谢寻看着她,“阿芙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喜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回去清洗……”
“出去。”谢寻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喙。
“是。”云喜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谢寻按了按额角,朝门外道:“长松,去把阿芙叫来伺候。”
长松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院子。
谢寻独自坐在书案后,刚拿起公文,忽觉眼前的字开始发虚。
他搁下笔,闭了闭眼,想让自己稳一稳,可身体陡然涌出一股灼热,不是之前经历过的情潮,是血液翻涌的灼痛,手臂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他扶住桌沿想站起来,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桃夭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手里提着一只红漆食盒,步子轻快地迈进来:“世子哥哥,桃夭来给你送马蹄糕了。”
她看见谢寻跌坐在椅子里,脸色潮红,额角全是汗,心跳快了几分。
是药效发作了?
她放下食盒快步上前:“世子哥哥,你怎么了?要桃夭帮你吗?”
她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衣袖,谢寻忽然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因为疼痛而通红,目光锋利:“叫大夫。”
桃夭愣住了。
“叫大夫!”谢寻的拳头砸在椅子扶手上,木料发出沉闷的声响,指节渗出血来。
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痉孪,嘴角有血丝溢出,没有丝毫意乱情迷的模样。
桃夭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脸色白了:“世子哥哥,你没事吧?”
她被吓得腿软,跌跌撞撞跑出书房,大声呼喊:“有人吗?快叫大夫!叫大夫!”
鲁大夫来得很快,一进门便摸上谢寻的脉,随即取出银针,在指尖和耳后各扎了几针。
暗红色的血从针孔渗出来,黏稠发黑。
几针下去,谢寻的呼吸总算平了些,面色却依旧白得吓人。
长松和温嬷嬷闻讯也立刻赶来了。
鲁大夫又捏了捏脉,眉头越皱越紧:“体内血液沸腾,是血燥之症,脉象里却没有中毒的痕迹,象是被什么东西引出来的。”
桃夭眼神微微闪铄,馀光瞟向右边窗台下的香炉,好在那香灰燃尽,现在已经没有气味了。
“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如今每一刻钟施针一次,也只能勉强压住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若找不出诱因,或请不到更高明的医者……”
鲁大夫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怕是等不到明早。”
桃夭袖口里的手在微微发抖,却没有人注意到。
她红着眼框,满眼不可置信。
挣扎尤豫片刻,她连忙上前道:“鲁大夫,要不请那位道医来看看?最近名满京城的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