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受宠若惊 一亩草
“一股血腥味。”谢寻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最终定格在她那只拢在袖中的右手上,声音沉了下去,“手伸出来。”
阿芙没动。
谢寻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他直接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的手从袖子里扯了出来。
白色的衣袖上,一小片殷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谢寻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二话不说,直接撸起她的袖子,那道刚刚崩裂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血还在往外渗,将原本白淅的手臂衬得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阿芙被他抓得有些疼,忍不住想把手抽回来。
谢寻却抓得更紧了,他盯着那道伤口,又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怒气:
“你是傻的吗?手臂伤口流血了都不知道?”
他没有松手,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拖到书案旁的一把黄花梨木圈椅前,按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按了下去。
阿芙跌坐在椅子里,还没来得及起身,谢寻已经转身大步走到里侧的紫檀木多宝阁前。
“坐好,别动。”谢寻冷着脸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到书案后的多宝阁前。
他伸手在多宝阁最上层的木雕花纹上按了一下,只听见一声轻响,一个隐蔽的暗格弹了出来,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扁瓶,转身走了回来。
阿芙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瓶身釉色温润,瓶腹处赫然印着一个暗金色的御字,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这是大内出来的东西。
谢寻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挑开朱砂封口,一股清凉浓郁的药香瞬间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他看了阿芙一眼,见她一直盯着瓷瓶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是大内秘制的弥伤膏,可去腐生肌。”
他拉过阿芙受伤的手臂,动作虽然带不算轻柔,但托着她手肘的力道却很稳。
“无论多深的伤口,愈合后绝不留痕。”
阿芙听见这话,心里是高兴的,有条件的话,她自然是不想留疤的。
但作为通房丫鬟,她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自是得聊表感激之情。
她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世子爷赏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徨恐和关切,“只是这么好的药,给奴婢用会不会太奢侈了些。”
阿芙神情十分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他考虑,“这等大内的圣药,理应留着给世子爷应急用的。”
谢寻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抬眸看着阿芙,见她满脸认真,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还真是个实心眼的。
他没有理会她的推辞,直接将瓷瓶倾斜,把细腻的白色药粉均匀地洒在那道崩裂的伤口上。
“爷怎会轻易受伤,让你用你便用着。”
药粉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阿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痛苦地皱到了一起。
谢寻拿过干净的细棉纱布,绕过她的手臂,一圈一圈地包扎起来,动作十分仔细。
只是最后收尾打结,手指捏住她的手腕骨时,他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那截细瘦的手腕,凸起的腕骨十分显眼,一点肉都没有,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这手腕怎么摸着硌骨头?”谢寻盯着她的手腕,声音沉了下去,“侯府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
阿芙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暗道一声机会来了。
这阵子小厨房那些人看人下菜碟,她着实是受了不少这种窝囊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在心里蕴酿了一下情绪。
等她再抬起头时,眼框已经泛起了一圈微红。
她微微仰着脸,用一种委屈又隐忍的眼神看着谢寻。
阿芙挑了这个角度,眼泪蓄在眼框,抬头时正好落下来。
谢寻被她看的一顿,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怎么了,可是药性太烈弄疼你了。”
他放轻了打结的动作,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阿芙刚准备开口诉苦,肚子却在这个时候极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一串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寻道:“不是刚过午时,你没用饭吗?”
她心里暗道:吃是吃了,但就吃了一口。
说来也憋屈,早上的那碗白粥好歹还能咽下去,中午送来的饭菜直接就是馊的。
以前做贴身丫鬟的时候,饭菜虽然粗糙些,但好歹是新鲜热乎的。
如今成了通房,反倒被底下那些捧高踩低的丫鬟婆子们克扣了口粮。
谢寻看着她捂着肚子,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身朝着门外沉声吩咐,“长松,进来。”
谢寻指了指阿芙,语气冷冷,“去查,她中午吃的什么。”
长松转身快步退了出去,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谢寻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回了书案后的太师椅上,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