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彬彬他们走后，不到十秒，门又被推开。

张柏之闪了进来。

把门关上，站定，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先叫了一声，“东哥！”

然后乖巧的走到会客区，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和茶壶。手上的动作有点重，瓷杯磕在茶盘上，叮叮当当响，显得她有点漫不经心。

“那个范小姐——也是来签约的？”

“恩。”

“签了多长时间？”

“七年。”

张柏之把茶壶搁下，扭过头看着林东，眼尾往下耷。

“她很漂亮。”

“确实长得不错！”林东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张柏之把最后一只杯子收进茶盘里，直起腰，走到林东面前。

她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着一颗扣子，锁骨上还有昨晚留下的印子，被粉底盖了一半，隐约能看出一小片浅红。

“东哥。”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转椅两边的扶手上，把林东圈在中间。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垂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边缘。

“你会不会——”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尾音，听起来似在撒娇又似在委屈，“有了新人，就不要我了？”

林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但这种真假难辨的劲儿就是这个女人的天赋。

“看你表现。”林东什么都没保证。

张柏之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是那种从嘴角慢慢漾开的笑，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撒娇。

“我今晚一定好好表现。”她直起腰，把茶盘端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眼波一挑。

“东哥，我新学了几道菜哦。今晚让你尝尝。”

门被关上了。

…………

临下班前，陈欣健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传真件，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

“林生，范小姐那边的事，我跟琼遥公司初步沟通过了。”

林东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

“他们开价一百万。”陈欣健把传真件放在桌上，“理由是范小姐单方面提出解约，违反合约条款，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赔偿。”

林东没说话。

“但我调了范小姐的原始合同来看。”陈欣健翻开笔记本，手指点在纸页上，“合约是九六年签的，签约时范小姐未满十六周岁，属于未成年人。

按法律，未成年人签订的合约，未经监护人追认，本身就不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

“另外，我让范太太把这两年范小姐在琼遥公司的工作记录全部整理出来了。

从签约到现在，公司给她的角色一共只有三个——《还珠格格》里的丫鬟、两部戏里的配角。

其中一部戏的配角还是她自己去争取的，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资源。换句话说，琼遥方面并没有按照合约履行经纪义务。”

“法务那边怎么说？”林东问。

“已经出函了。”陈欣健从传真件下面抽出一份复印件，推到林东面前。

“我们提出了三点：第一，以签约时未成年为由，主张合约效力存在遐疵；第二，以公司方未履行资源承诺为由，提出对方违约在先的立场。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提出以合理金额协商解约。”

他顿了一下。

“我让法务在函件里明确了一点——如果协商不成，腾达会正式提起合约无效确认之诉。

诉讼地放在香江，琼遥公司在香江没有常设法务团队，光是来回出庭的成本，就不止二十万。”

“他们要价一百万，你的底线是多少？”

“二十万。”陈欣健说，“这个数字是根据同类案件判例来定的。范小姐未成年时签约，合约履行不到两年，实际获得的资源投入极其有限。

二十万是法院调解的常见区间。对方如果不同意，他们去法院也要考虑诉讼成本和风险。”

他收起笔记本。

“范太太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从现在开始，琼遥公司所有来电、来函全部转给法务处理，她一个字不要签，一句话不要应。其馀的，让法务去谈。”

林东点了点头。

“交给你处理。”

“明白。”陈欣健站起来，微微欠身，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林东看了看表，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推门出去。

张柏之从前台的座位上弹起来，快步迎上，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臂弯。“东哥。”

她的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走廊另一头。

范彬彬母女正从秘书台那边站起来。张传美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范彬彬站在她旁边。

“林总。”张传美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感激，“今天的事，真的多谢您。解约的事陈总已经跟我们说了，我们全力配合。我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林总方不方便？”

林东看了范彬彬一眼。

十七岁。胶原蛋白充足的鹅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