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的指示传下去之后，第二天，《失业皇帝》全线撤档。

从上映到下档，前后十六天，总票房三十三万。

而结算也在撤档当天就完成了。

影院和永盛方面大概是觉得歉咎，毕竟向烨强亲自打过招呼，结果片子本身不争气，他们撤得再合理也怕林东心里不舒服，于是在分帐流程上格外利索。

拷贝冲印费用扣除、影院分成扣除、永盛的7扣除，最后回到林东手里的数字是十二万五千港币。

紧接着是版权评估。

法务和财务联合出了一份报告，从票房数据、题材类型、导演履历、后续电视版权和录像带市场的预估等维度做了综合评估，给出的价格是十五万。

这个数字不算高，但对于一部票房只有三十来万的片子来说，已经是一个公道的市场价。

林东签了字，当天下午，十五万打进了他的专项资金账户。

两百万的投资。回本27万5千。净亏损172万5千。

林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那张结算单，脸色平淡点开系统面板。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系统弹出审核进度条。

三秒。

五秒。

十秒。

进度条跑完的那一刻，系统也随着跳出提示，1725万将以投资收益名义打入林东个人账户。

林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数字，然后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嘴角的弧度从抿紧到松开，最后变成一个没有声音的笑。

两个多了，第一部的结算终于完成。而接下来半个月内，《恐怖热线》《天水围的日与夜》《阿强的最后一夜》和《旺角街头》会陆续遵从市场规律下映、结算、返还。

他的个人资金，终于要丰盈起来了。

林东关掉系统面板，端起桌上的普洱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回甘比任何时候都足。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半。

韩三坪的航班准点落地。林东派了阿强带两辆车去接机，自己在腾达等着。

半岛酒店的套房已经订好了，接风宴订在福临门，包间是最大那一间。

四点四十五，陈欣健敲门进来。“林生，韩厂长那边传话过来——他不去酒店，要先来公司。车已经在路上了。”

林东点点头，韩三坪倒是雷厉风行。

半个钟头后，电梯门打开，一个身材敦实、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韩三坪。国字脸，浓眉，发际线微微靠后，步伐很沉，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

姜闻跟在他身后，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一圈，胡子拉碴的，显然这段时间没少往片场跑。

“韩厂长。”林东迎上去，伸出手。

韩三坪握住他的手，“林生，久仰了。姜闻跟我说了你不少事——二十亿美金的身家，回港两个月连投七八部戏。我听完就一个想法：这个人，我得亲自来见。”

他的声音是中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浑厚，吐字很干脆，没有任何多馀的客套。

林东把两人引到会客区，陈欣健侧坐陪客。

韩三坪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林东身上。

“林生，我不跟你绕弯子。”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我这次来，是来要钱的。”

姜闻在旁边端起茶杯，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横空出世》。”韩三坪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沉了几分，“讲的是咱们国家第一颗原子弹的事。剧本磨了两年，现在剧组已经组建完了，罗布泊的外景也协调好了——地方上很配合，这事儿拖不起。但是资金还差一截。六月份如果资金不到位，整个项目就要流产。”

他话音稍停，直视着林东。“林生，我跟你实话实说——这是一部献礼片。

票房顶天头不过几百万，拍出来就是亏的。没有人会投这种片子，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这部片子必须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陈欣健皱了皱眉头，而林东却是面色不改。

韩三坪没有等人接话，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稍微放平了几分。“不过林生，这趟来，也不是来伸手要施舍的。”

他偏过头，看了姜闻一眼。

“三爷的意思是——”姜闻难得正经了一把，没有绕弯子，“你帮他把这个窟窿填上，他帮你把以后的路铺开。”

韩三坪点了一下头，接过话去。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象是已经在脑子里反复打磨过。“林生，你想在内地发展，会需要很多资源。而这些资源不是砸钱就能拿到的——你得有人帮你把门打开。

军队的协调、文物局的批文、特殊场景的拍摄许可、还有档期的保护——这些事情，光靠钱，走不通。”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压，“你用《横空出世》帮我一把，北影厂的全部资源，支持你下一部商业大片。”

他的手指压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住了。“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