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陈欣健的电话，林东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内地公司的架子已经在脑子里搭起来了一北影厂的骨干、王金花的经纪团队、于东的发行能力，三条线并到一起，缺的只是一个正式挂牌的时机。

但第一部戏拍什么，他还没想好。

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李佳欣。

“阿东。”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海上卫星电话特有的细微杂音，“有没有想我？”

林东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带了一点笑，没说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说。”李佳欣哼了一声，语气里嗔怪的成分比埋怨多，“我想你了0

船上好无聊，每天就是拍戏拍戏拍戏，收工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华仔倒是能聊，但他聊来聊去都是剧本。”

“公海上的风景不是挺好。”

“看了一个星期，再好的风景也想吐了。”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象是在被子里说话，“阿东，你行李夹层里我放了一张照片。

上次去东京拍外景的时候在银座街头找人画的—炭笔素描。你要是想不起来我长什么样了，就拿出来看看。”

“我才走几天。”

“几天也是走。反正你记得看。”她又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更轻了，“阿东，我真的想你了。”

林东握着手机，嘴角轻轻上扬，“行了，在船上把自己照顾好。回来瘦了我可不答应。”

李佳欣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知道了。。”

说到这个林东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别太得意，等我信号就抛。

“恩嗯，我绝对听你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电话挂了。

林东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心里已经快速算了一遍股票的浮盈，已经高达4700万。美金。

很大一笔数字，但还不是终点，恰恰相反，现在才是起点。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王重军。

林东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垫上，没接。

这几天王重军已经连续约了他好几次吃饭、喝茶、去华谊参观，每一次都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但林东懒得搭理。倒不是对这个人有多大成见，纯粹是不想浪费时间。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这几个月在香港，每晚基本上都有女人陪着，来到内地反而空了下来。

最关键是，汛情的前期他能做的已经找到机会合理的做了，所以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想了想，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阿强正在走廊里值夜，听到门响立刻转过身。

“林生。”

“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酒吧？”

阿强想了一下。“三里屯的酒吧多，离这儿不远，开车一刻钟。”

“走。”

三里屯的夜比长安街生动得多。路两旁的霓虹灯把行道树染成各种颜色，酒吧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年轻人。

阿强把车停在爵士屋门口，林东下了车，六个保镖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酒吧不算大，灯光暗得恰到好处，吧台后面调酒师正在摇一罐马丁尼，角落里的小舞台上有个黑人萨克斯手在吹《月亮河》，铜管的声音懒洋洋地滑过整个空间。

林东在吧台边挑了个高脚凳坐下，朝阿强摆了一下手。

阿强会意，六个保镖分三组散开—两个在门口，两个在靠窗的卡座，两个在吧台另一端，视线复盖整个酒吧，但不用靠近。

林东要了一杯威士忌，端着杯子慢慢喝。

舞台上的萨克斯手换了一支曲子，节奏从懒洋洋变成了轻快，几个年轻人在卡座里跟着节奏晃肩膀。

他靠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脑子里不再想那些项目和布局，只是看着眼前这些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彻底的放空自己。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孩拔高声调的喊叫。

“你谁啊你！放开！”

林东转过头。离吧台不远的一张高脚桌前，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女孩的手腕，脸上挂着那种喝多了之后自以为很帅的笑。

“就喝一杯，你刚才都跟我喝了，怎么现在不给面子？”

女孩甩了一下没甩开，跟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高脚凳上，疼得龇了一下牙。

“我跟你喝了一杯是礼貌，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她说话带着京腔，尾音往上翘，喝了不少酒之后有点大舌头，但那股劲儿一点没少。

男人还要往前凑，从侧面伸过来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准——刚巧卡在骨节最薄弱的位置，让他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

阿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男人面前。

“林生，怎么处理？”他回过头问。

林东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被阿强半推半架着往门口送了。

他看了那女孩一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