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当头一棒 香菜达达
谢怀玉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垂眸不敢看他。
此时时刻,谢怀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宗羡发现明意还活着。
否则以他的残忍程度,后果不堪设想!
宗羡移开目光,扯了扯唇角,语气落寞:“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她定是怨我的,否则为何不肯托梦给我。”
死人才会托梦,明意还活着,自然不会托梦给他了。
谢怀玉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宗羡见他心神恍惚,只当是方才屋内惨状将他吓坏了,便带他离开了这里,重回灵堂。
晚风轻轻拂动灵前素幡。
谢怀玉看到那灵位上刻着“爱妾季明意”几个字,终究没能忍住,语气带着几分冷讽:“也许,她不是为人所害,而是被你逼得走投无路,选择了自戕。”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宗羡的痛处。
他骤然上前攥住谢怀玉的衣襟,素来沉稳克制的神情有崩裂之兆,双目赤红,厉声驳斥:“她不是自戕!”
“她曾亲口允诺,永远不会离开我,初九那晚,还与我行了夫妻之礼,她怎会选择自尽?一派胡言!”
谢怀玉梗着脖子,迎着对方暴怒的目光冷笑出声:“夫妻之礼?可她根本不是你的妻!别忘了,你是纳她为妾,二叔何必故作深情,把自己也骗了呢。”
宗羡眼底翻涌的怒火骤然凝滞,整个人怔在原地。
谢怀玉趁机一把挣脱他的桎梏,语气寒凉:“她性子素来骄傲,从前连做我的妾室都不肯应允,又怎会甘愿给你做妾?说到底,是你逼死了她!”
“她本该有大好的人生,是你毁了她,要怪就怪你自己!”
谢怀玉步步紧逼,将积压内心的愤懑不甘通通宣泄出来。
望着宗羡这哑口无言,无力辩驳的模样,心底痛快极了。
“当初若不是你从我身边夺走了她,她早该是我的妻。是你拆散了我们!”
听见这句话,宗羡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漆黑的眸子盯着谢怀玉,宛如实质的目光钉在谢怀玉身上,道:“你别以为你姓谢,我就不敢杀你。”
谢怀玉脸色骤然一变。
宗羡迈步上前,眼尾红得可怕:“那日在青州,若不是有她为你求情,你早已是一具死尸。如今她不在人世,我又何须顾忌。”
谢怀玉不住后退,慌乱道:“你想干什么?”
宗羡唇畔泛起一抹寒凉的弧度,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把匕首:“你与她情意这般深厚,我自然成全,送你下去见她啊。”
谢怀玉终于后悔。
他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激怒这个疯子。
如今的宗羡,什么都做得出来。
“二郎!”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宗羡抬眼看去,是宗老夫人。
她得知谢怀玉来了,便猜到要出事,果不其然,她再来晚一步,谢怀玉就要命丧灵堂了。
真是荒唐!
宗老夫人不满地看向宗羡,“为了一个女人,你竟要杀害自己的侄子,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依我看,我该找僧人给你超度超度才是!”
面对老夫人的斥责,宗羡眼里所有的情绪褪去,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不争不辩,不喜不怒。
宗老夫人见他这幅冥顽不灵的模样,也很是无奈,不再多言,直接把谢怀玉带走了。
谢怀玉不敢再多待,连夜离京。
偌大的松鹤园一片死寂沉闷。
宗羡在灵堂枯坐一整夜,脑子里全是谢怀玉白日那些指责的话,久久缓不过神来。
双手将素白的衣衫狠狠攥起。
他一生步步为营,事事筹谋,人心算计尽在掌握之中,从来没有任何事脱离过他的掌控。
这是第一次,当头一棒,狠狠击碎了他。
他望着灵位上的牌子,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无边的茫然与徨恐。
是他逼死了她吗?
当真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可扪心自问,若是重来一回,他还是会把她困在身边。
他如何能够放手,眼睁睁看着季明意嫁作他人之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灵烛明明灭灭,烛泪层层堆栈,映得男人面色惨白,眼底闪铄着偏执的光。
“季明意,没有我允许,你怎么敢死?”
谢怀玉赶在大年三十这天回到了临安镇。
见他平安无事,明意松了口气,满脸关切对他说:“他没有为难你吧?”
谢怀玉心底一暖,他摇摇头。
再顾不得许多,伸手将她团团抱在怀里。
明意愣了愣,并未挣扎,安静任由他抱着。
他没有将在宗府发生的事告诉她,不想叫她烦心。
过了会儿,明意却主动问起来,“你确定他没有怀疑什么吗?宗府其他人呢?”
宗羡太聪明了,她总是有点不安。
她不知道她“死”后,其他人都是什么反应,又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没有,宗府的人都坚信你已经死了。”毕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