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季临洲，仿佛他说出了一句完全不可能成立的话。

苏听挽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上的那点口红都显得突兀起来。

她的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里那层温柔优雅的壳终于碎了：“你……你结婚了？怎么可能？”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季临洲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圈迅速泛红：“一年前你跟我求婚的，季临洲，你亲自打电话给我，说要跟我去民政局领证……”

“你怎么可能在跟我求完婚没多久就跟别人结婚？”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尾音几乎要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努力想要维持住那副得体从容的姿态，可睫毛抖得厉害，连眼框里蓄着的泪都快要兜不住了。

季临洲垂眸看着她，那张五官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为什么不行？”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淡淡的：“当时你拒绝了我，我自然会找别人。”

苏听挽象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临洲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婚姻对我来说，是交易，是生意。”

“既然你不愿意做这笔生意，那我换一个合作对象，很合理。”

办公室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林清眠坐在那把单人椅上，听到那句“婚姻对我来说，是交易，是生意”的时候，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一年前在民政局门口，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她站在台阶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往脸上糊。

他站在两步之外的距离，双手插兜，语气跟谈一个普通项目没什么两样：“你嫁给我，我给你解决债务问题。”

“我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精力经营感情。”

“这是我给你的条件，如果你接受，我们进去领证，不接受，就当我没来过。”

当时的她点头点得干脆利落，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了。

所谓的“婚姻”“感情”对她来说本就是一堆废墟，再多砸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此刻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听着他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对着苏听挽说出同样的话，她却觉得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有一种闷痛的感觉在胸口散不出去。

原来他对谁都是这样的。

苏听挽也好，她也罢，在他这里都只是一个合同上的名字，跟那些和他谈生意的合作方没什么两样。

女人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她垂下眼睫，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苏听挽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斗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季临洲，嘴唇翕动了几次，才终于挤出一句话：“能告诉我，她是谁么？”

她的声音哑了，带着一种不甘到极点的执拗：“你娶的人是谁？我想见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一块冰。

季临洲的眸光微微偏了一下，朝着林清眠的方向扫了一眼。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办公室内响起了“啪”地一声闷响。

林清眠的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直直摔在了地板上。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林清眠弯腰捡起手机，抬头的时候，她朝着季临洲摇了摇头。

她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公布她的身份，承认他们的关系。

林家三口还在。

一旦他们知道了她嫁的人是季临洲……

他们会象蚂蟥一样地趴在她的身上，继续吸血。

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季临洲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苏听挽：“我太太她不想认识你。”

他的声音依然冷淡，却带着某种不容再追问的决断：“我说过了，婚姻是交易。交易双方不需要社交，更不需要让第三方介入。”

苏听挽站在原地，死死咬住了下唇，眼泪终于从眼框里滚落下来。

季临洲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抬腿就往门口走：“没什么事的话，各位可以散了，我这办公室不是给你们开家庭会议的地方。”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来我这里撒泼。”

男人的话，让办公室内的季家女眷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

“临洲！”

季老夫人终于坐不住了，拄着拐杖站起身，快步追到门口：“你站住！”

季临洲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季老夫人压着怒气，声音却依然端得平稳：“就算你结婚了，但网上的新闻传成这样，你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为了听挽的事业，你也要和她假扮情侣，起码假扮半年。”

她盯着季临洲，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等风声过去了，再放出消息说你们和平分手，不能影响听挽的事业。”

“她一个女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不能毁了她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