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话她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象是在打探他的过去，象是在意他以前是不是也给别人煮过面、做过饭。

季临洲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他说，声音很淡，却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是第一个。”

林清眠低下头，盯着碗里腾腾的热气，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她埋头吃面，不敢再说话。季临洲也不催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面，季临洲去洗碗，林清眠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刷消息。

方诗扬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宝宝你居然是我们总裁的熟人！你瞒得我好苦！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同学？远房亲戚？你快说快说！】

林清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朋友的朋友。不熟。】

方诗扬秒回：【你骗鬼！他在办公室看你的那个眼神叫不熟？我跟他干了五年了，第一次见他用那种眼神看人！】

林清眠不敢回她了，干脆关了微信，点开了朋友圈。

季星晴又发了新动态——是一张她和季星野的合影，配文是：【某人回来就是好，终于有人陪我打游戏了！】

照片里季星野穿着休闲的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看起来比昨天在医院里状态好了一些。

林清眠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滑了过去。

她已经不在意他了。

真的不在意了。

只是看到他的脸，还是会想起二十年的时光，想起那些她曾经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美好。

那不是爱，只是习惯。

习惯是需要时间戒掉的。

”看什么？”

季临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完碗的潮意。

林清眠连忙锁屏，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没什么。”

季临洲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微微陷下去了一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厨房里淡淡的烟火气，莫名地让人安心。

林清眠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明显了，连忙停住。

季临洲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侧过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苏听挽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还想让我继续跟她演戏吗？”

林清眠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男人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那种淡漠疏离的姿态完全不一样。他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仿佛她的答案很重要。

”我……”林清眠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你不想。”季临洲的声音放轻了几分：”我就停了。”

”我可以直接公开隐婚的事。”

林清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季家人那副势利的嘴脸，想起林卿卿的威胁，想起苏听挽在媒体面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公开隐婚，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季家不会放过她，林卿卿不会放过她，媒体不会放过她，苏听挽更不会放过她。

可如果不说……季临洲就要继续和苏听挽在公众面前扮演未婚夫妻。

他继续和苏听挽演一天戏，她心里就多堵一天。

”我……”她攥紧了手指，声音有些发闷：”我不知道。”

季临洲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宠溺：”那就再想想。”

”不急。”

林清眠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却莫名地不想躲开。

她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晕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季临洲。”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我们明明只是……契约婚姻。”

季临洲的手从她发顶收了回来，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清眠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可能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他转过头看向她，眸光很深很深：”就算是契约婚姻，也是我签了字的契约。”

”我这个人，向来很守信用。”

林清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象是窗外的月牙：”那你可要一直守信用。”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

林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