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已经是你小婶婶了 云珩
林清眠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安静下来的分量。
季星野的目光猛地锁在她身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清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眸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季星野,我嫁的人,就是他。”
“季临洲是我的丈夫。一年前领的证。”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护士站里电话铃声的声响。
季星野站在原地,整个人象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从唇角到耳根,所有的血色都在飞速消退,最终只剩下一片惨淡的苍白。
“你……”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象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丈夫是季临洲。”林清眠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我们一年前就结婚了。”
“所以季星野,不要再缠着我了。”
“我已经是你小婶婶了。”
最后一句话象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星野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走廊的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盯着她,又盯着她身边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了许久,最后定格在季临洲脸上。
“小叔。”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象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你知道她是我什么人。”
季临洲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坚定:“她是你前女友。”
“但现在是我的妻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象是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季星野的心脏。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林清眠,看着她站在季临洲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她的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她低着头,咖啡杯被她握在手里,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可他能感觉到。
她站在季临洲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松弛的、安心的,象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穴的鸟。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都在紧绷着——紧张他的情绪,紧张他的家人对她的看法,紧张自己做得够不够好。
她从来没有在他身边露出过这样松弛的姿态。
这个认知让季星野的心脏象是被人攥碎了,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好。”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光线都暗了几分,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来。
“很好。”
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两个,抬腿朝电梯口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跟跄,脊背却挺得笔直。
林清眠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指微微攥紧了咖啡杯的纸壁,却没有开口叫住他。
季临洲站在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微微泛白,握着咖啡杯的手也在轻轻发抖。
“后悔了?”他问,声音低低的。
林清眠摇了摇头。
“不后悔。”她说:“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终于结束了。”
二十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抬起头,看了季临洲一眼,勉力扯出一个笑容来:“走吧,我们回家。”
季临洲看着她脸上那抹有些勉强的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咖啡杯,然后自然地换到她左手边,将她的左手拢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象是一堵可以依靠的墙。
林清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的手太凉了。”季临洲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回去给你煮点姜茶。”
林清眠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许久,终于没有挣开。
她任由他牵着她,走出医院的走廊,走进电梯,走过大厅,走到停车场。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医院大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象是将过去二十年里积攒的所有重量,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下颌线条锋利流畅,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路面。
“季临洲。”她开口,声音很轻。
“恩?”
“谢谢你。”
季临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而坦诚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车速不快,车里的暖风轻轻地吹着。
林清眠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季家老宅的书房里,季星野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瓶开了封的白酒,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