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洲的话音落下，主厅里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季老夫人端着的茶杯倾斜了一瞬，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却象是毫无感觉一般，死死地盯着门口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季老爷子眉头紧锁，矍铄的目光在林清眠身上扫过一遍，又落在季临洲脸上，最后沉着脸没有说话。

季星野的二叔二婶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又闭上，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苏听挽，她坐在季老夫人身边，整个人象是被冻住了一样。她手里还握着那只茶杯，指节却已经泛出了青白色，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尽，最后只剩下一片惨淡的白。

季星晴第一个跳了起来。

”小叔你……你刚刚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在季临洲和林清眠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眠眠是你……你老婆？”

季临洲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林清眠。

林清眠感受到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眸迎上了季星晴震惊的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们一年前就结婚了。”

季星晴张大了嘴巴，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在原地。她盯着林清眠，又盯着季临洲，脑子里无数个画面疯狂地闪过——他们在御膳斋一起吃饭，小叔送她去医院，还有那天晚上在病房里她抱住了小叔……

她当时还骂了她，说她对小叔有”那种心思”。

现在想来，人家是夫妻，抱一下怎么了？

”我的天……”季星晴喃喃地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胡闹！”

季老夫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将茶杯重重地掼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季临洲，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是你侄子的前女友！你居然敢娶她？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季家的脸往哪儿搁？”

季临洲握着林清眠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眸光却冷了几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母亲，我娶谁，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你……”季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斗地指着他：“你好大的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好了。”季老爷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依然带着十足的威严，让主厅里的吵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季老爷子抬起头，目光从季临洲身上移到林清眠身上，又移回到季临洲身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季临洲回答，声音平静。

”为什么瞒着家里？”

”因为当时情况特殊。”

季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林家知道吗？”

林清眠微微攥紧了手指。

她刚想开口，季临洲却先一步回答了：”知道。”

”林建中把她卖给我的时候，就知道。”

这话一出，主厅里的空气再次凝结了。

季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季老爷子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苏听挽，她坐在那里，全程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攥着茶杯的力道大得象是要将它捏碎。她的目光落在季临洲和林清眠交握的手上，落在他将她护在身后的姿态上，落在他说“她是我妻子”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上。

一年前他跟她求婚的时候，她以为她是他唯一的选择。

她以为他那样的人，一辈子只会向一个人求婚。

所以她拿乔，她端着架子，她要他追到欧洲去给她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才肯点头。

可她等来的是什么？

他转头就娶了别人。

娶了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季星野不要的、林家的那个小女儿。

苏听挽的手指在发抖。

她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可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滔天的愤怒和不甘，象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她想起季临洲在季家老宅门口对她说的那句”我已经结婚了”，想起她当时问”你的妻子是谁”，想起他当时淡漠的表情和回避的态度。

原来是因为心虚。

因为他娶的，是他侄子的女人。

”临洲。”苏听挽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颤斗，象是风暴来临之前海面上的最后一丝平静：”你一年前跟我求婚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决定娶她了？”

主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季临洲看着她，微微皱眉。

”没有。”他说：”向你求婚，和娶她，是两件事。”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苏听挽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眼框泛红，嘴唇颤斗：”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