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将整条走廊都染成了暖橘色。林清眠靠在窗台上，看着天边那抹渐渐暗下去的光，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林卿卿终于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于崩溃的疲惫。

林清眠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很久。

然后林卿卿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意味。

她说完这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林清眠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那串通话记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窗外的晚风吹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她抬手别到耳后，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路过教室门口的时候，姚莹玉探出头来喊她："眠眠！一起去食堂吗？

回到家的时候，季临洲正在厨房里做饭。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探出半边身子看了她一眼："回来了？林卿卿那边有消息了？

季临洲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跟她说了什么？

季临洲低低地笑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炒菜。

林清眠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季临洲。

林清眠在他背上又赖了几秒，才松开手乖乖去洗手了。

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窗外的夜色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远处传来锅铲碰触锅底的声响和林清眠洗手时水龙头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再平凡不过的、属于两个人的晚饭前奏。

季星野最近很忙。

忙到经纪人都有些意外，说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头一次这么配合工作。通告一个接一个地排，杂志拍摄、综艺录制、剧本围读，几乎把每一天都塞得满满当当，连轴转到深夜才收工。

经纪人陈姐从洛杉矶飞回国内，看到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他在用工作麻痹自己。那个曾经在他心里住了二十年的女孩嫁给了别人，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拍摄间隙的时候，季星野坐在片场的休息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在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少看手机了。以前他每天都会刷好几遍林清眠的社交账号，看她发了什么照片、听了什么歌、心情好不好。现在他把那些关注都取消了，手机对他来说就只剩下了工作和通信的功能。

可有些习惯还是改不掉。

比如每次路过御膳斋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通过车窗看一眼那扇熟悉的大门。比如路过花店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束白色的铃兰花上——那是林清眠最喜欢的花。

他想起婚礼那天，他远远地坐在车里，看到她穿着那件晚霞色的婚纱走过花拱门的样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比从前多了几分笃定和从容。那是他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紧张兮兮的，怕他不高兴，怕他家里人嫌弃她，怕自己做不好。她象个小心翼翼捧着易碎品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可她在季临洲身边的时候，是松弛的、安心的、被稳稳接住的。

他开车离开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

花拱门下，她正仰头看着季临洲，眼底盛着光。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了很久，久到他开车驶出好几公里，还是挥之不去。

他终于意识到，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远在天边、让她提心吊胆地等着的“英雄”，而是一个能踏踏实实地站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的人。

他给不了她的，季临洲给了。

“星野，下一场。”陈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星野回过神，将手中那杯凉透的咖啡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来了。”

拍摄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收工。季星野坐在保姆车后排，闭着眼睛养神，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季星晴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爷爷让所有人都回老宅吃饭，你别迟到啊。上次你没去爷爷已经不高兴了。】

季星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之后，他又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是榕城熟悉的夜景，霓虹灯和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在潮湿的夜空中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想起小时候他带着林清眠爬上季家老宅那棵桂花树摘桂花的场景，想起她蹲在树下捡花瓣时的侧影，想起她仰头冲他笑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