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附子的声音在狭小的吊舱内回荡，比她预想中要大了几分，大到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夕阳将整个透明舱室染成了蜂蜜色，远处东京的天际线在万家灯火中渐渐模糊，而此刻附子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那双被夕阳点燃的琥珀色眼眸。

“恩？“凛花转过头来，神色有些意外，“什么事？”

附子的手紧握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着，几乎要盖过摩天轮运转时那细微的机械传动声。

她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

“那天——在病房里。”

凛花的表情微微一顿。

“前辈让我握住你的手，说是帮忙做个测试。”附子的声音在颤斗，但目光没有移开，红色的瞳孔通过薄薄的镜片，直直地注视着凛花，“可是……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握住你的手？为什么会有那种……那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近乎气音的低语。

“……那种奇怪的感觉？”

吊舱在最高点停驻了片刻，东京平原的万千灯火倒悬在她们脚下，如同一条无声的银河。

而舱内的空气却慢慢变得无比粘稠，叫人难以呼吸。

凛花没有说话，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夕阳的暖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附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象是歉意，又象是某种长久以来一直在逃避的东西终于被逼到了墙角。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吊舱已经开始缓缓下行，久到远处的最后一缕橘色光芒沉入了地平线之下，久到附子已经做好了“被敷衍过去”的心理准备。

“……对不起。”

凛花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视线看着窗外逐渐逼近的地面，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分地敲打着，象是在考虑着什么。

附子愣住了。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凛花低下头，缀着几缕黑色挑染的粉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那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在没有跟你说明情况的前提下，擅自做了那样的事，让你困惑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她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歉意。

“附子同学，这件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吊舱缓缓降落到地面，舱门打开，园区的广播正在播报请某某孩子的家长来管理处认领孩子的通知。

凛花站起身，向附子伸出了手。

“附子同学，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下吧。”

……

东京坠入夜幕，涩谷站附近，某条安静巷弄里，一家咖啡厅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咖啡厅名叫拜伦之岸，来自一位多情的英国诗人，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名字的缘故，店里接待的多是些幽会的男女，餐桌布置也因此相当私密。当然，凛花与附子并不知道这点，她们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

店内的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轻柔的爵士乐从头顶的音响中流淌而出，与磨豆机偶尔响起的细碎声混在一起，恰到好处地填补着空间中的沉默。

两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很隐蔽，附子的手依然规矩地放在膝上，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凛花。

“两杯美式，谢谢。”凛花合上菜单，又看了一眼对面明显心不在焉的红发少女，朝服务员补了一句：“……把其中一杯换成焦糖拿铁吧，再加一份芝士蛋糕。”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凛花没有急着开口，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随后放下杯子，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今天玩得很开心。“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替我转告花园警部，谢谢他的招待，还有游乐园的票。”

“……嗯，我会转达的。”附子轻声回应，声音不复轻快。

凛花看着她，看着那双红色眼眸中交织着的不安与期待，心中叹了口气。

不能再逃了。

“那么，”凛花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关于那天在病房里的事。”

附子的背脊一挺，指尖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服务员恰好端着咖啡走来，将美式放在凛花面前，焦糖拿铁和芝士蛋糕放在附子面前。凛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象是给自己壮胆一般，然后她放下杯子，直视着附子的目光。

“附子同学，我先问你一件事——你知道魔法少女的魔力恢复机制吗？”

“诶？”附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正常情况下，只要充分休息就能自然恢复……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没错。”凛花点了点头，“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不行。”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象往平静的水面丢下了一块石头。

附子的眼睛猛然睁大了，红色的瞳孔里震惊一闪而逝，随后迅速被浓烈的担忧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