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音乐在最后一个节拍上戛然而止。

“孩子们，今天就练到这儿，去吃饭吧。”

朴志效喘着气拍了拍手，其他人陆续从定格动作里松懈下来，三三两两散开，去找毛巾和水壶。

名井南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低头握着一瓶水。

经历了昨晚朴志效的“恋爱指导”，她心里总算有了点方向，可底下那一团乱麻还是没理清，尤其是————该怎么面对凑崎纱夏。

所以一整个上午，她都没有主动和纱夏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对上过一次视线。

凑崎纱夏欢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大家都练到电量见底了，只有她喊人的尾音还往上翘着，象永远都不会耗尽的电池。

名井南拧瓶盖的手停了一瞬，抬起头，把嘴角弯到平时的角度。

“恩，怎么了？”

凑崎纱夏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她手里拿过矿泉水替她打开，又递回去，眼底浮起一层担心。

“你的腿又不舒服了？我刚才看到你揉了一下————”

“————嗯。”

名井南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心里有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扯起一个微笑。

“是有点，今晚我要去复诊，上次约好了。”

上一次和姜永泰去过之后，她自己又去了一次，结果老中医一边捻针一边念叨，“哎一古，怎么没带男朋友过来？”

她当时拼命摇头，解释说姜永泰不是她男朋友。

老中医“哦”了一声，表情写满了“年轻人就是嘴硬”，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下次复诊，带他一起来。

下次复诊的时间就是今天。

凑崎纱夏把骼膊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她，眨了眨眼。

“是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名井南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瓶，没有看她那双写满了“我很担心你”的眼睛。

“好吧。”

凑崎纱夏也没坚持，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不过你昨天到底玩到几点才回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没多晚，只是有点失眠。”

名井南抬起眼看向她，这次倒是没撒谎。

“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

“怎么了？”

“昨天节目组把剪辑好的成片发给我了。”

凑崎纱夏往后一靠，鼓了鼓脸。

“我本来想找你一起看的，结果你不在，只能找oo，但你知道的，oo她就是个pabo～根本给不了我什么建议。”

名井南把瓶盖拧上又拧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小小的塑料盖子，笑了笑。

“我能给你什么建议，sana你比我更会拍节目，艺能感那么好。”

凑崎纱夏得意地哼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她靠上墙面，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灯管，安静了一小会儿，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

“恩？

“”

“你说————一个人会不会在某个时间里，突然发现自己在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名井南拧瓶盖的动作停了，声音没什么起伏。

“比如？”

凑崎纱夏还是看着天花板，没有注意到旁边那双手的停滞。

“比如————最近练习的时候老是走神，不是在想回归的事，是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明明知道不该想，脑子就是不受控制。”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名井南，笑起来。

“我是不是很奇怪？”

凑崎纱夏最近总是想起那天录制结束，姜永泰发着烧站在录影棚里，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手背粘贴他的额头。

明明已经结束了，可那一瞬间自己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比脑子快，比所有理由都快。

名井南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笑起来就变成可爱柴犬的眼睛。

她在这双眼睛里见过太多东西——————

两人第一次在练习室见面时的好奇、拿到第一个周冠时的眼泪、分手后伏在她肩头哭到凌晨的红肿————

还有在她因为焦虑症不得不暂时离开团队时，纱夏定定地看着她，说“一定要好起来”的温柔————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她，里面装着一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和一种在等着被理解的坦诚0

凑崎纱夏没有说她在想什么，但名井南也不需要她说完————

她心里一颤。

sana好象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啊————她真的彻底放下永泰桑了么————

她垂下眼，把水瓶轻轻放在地上，伸出手，握住了纱夏的手。

“不奇怪。”名井南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在对自己说。

“人就是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凑崎纱夏反握住她的手，收紧了一点，没有说话。

其他人陆续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经过她们时瞥了一眼，看见这两位一副“你侬我侬”、“姐妹情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