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向夜晚奔去 Atheist
缝针花了快一个小时,这是林伊没想到的。
本以为就象演电视剧那样,拿打火机烫一下针消毒一下就行。
林伊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看着医生把他的左臂和右肩上的伤口清理干净,一针一针地缝。
尼玛……不打麻药啊……
无敌了。
右肩的枪伤只是擦伤,不算深,但左臂上那道刀口需要缝十二针。
“怎么弄的?”
医生问,这个五十多岁的日本男人,戴着老花镜,手法很熟练。
“摔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这种伤是不是摔的,他比谁都清楚,但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医院里,聪明人都不会多嘴。
翁泽坐在旁边,脸色一直没好过。
他看着针线穿过林伊的皮肤,自己的脸也跟着发白。
“老大,你疼不疼?”
“不疼。”
“老大你简直是关羽再世……”
林伊没理他。
缝针的疼他还能忍,比这更疼的事他经历过。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用纱布包好。
“三天后来换药,别沾水,别用力,别——”
“知道了。”
林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
“走吧。”他说,“回牧野酒舍。”
“回那儿干嘛?”翁泽跟在后面,“老大你不是说要让我——”
“对。从今天起,你也在那儿上班。”林伊推开医院的大门,冷风灌进来,“服务员,端盘子,洗碗,什么都行,包吃包住。”
“啊?”翁泽愣了一下,“可是我不会端盘子啊……”
“端盘子都不会,信不信我送你回采矿场?”
【主人,太狠了!】
两人走到路边,正准备拦的士,林伊口袋里的传呼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个点谁打电话?都快半夜了。】
阿斯塔纳的声音带着疑惑。
林伊皱了皱眉,走到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投币,拨回去。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了。
“林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粗重的喘息,象是在跑或者在做体力活。
“是我,你是?”
“李奎,码头那个李奎。”
林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奎会打电话来,更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怎么了?”
“我老婆……”李奎的声音在发抖,“她摔了一跤,羊水破了,我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被堵在路上了。”
林伊的手握紧了听筒。
“堵在哪了?”
“新宿四丁目,往东京医科大学医院那条路。晚高峰,堵死了。”李奎的呼吸越来越重,“我已经堵了四十分钟了,她就躺在我怀里,一直在流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叫了救护车,车来了,但交警不给开道,我问为什么,他们说……他们说救护车只给日本人优先开道。”
林伊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
【什么?】
阿斯塔纳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
【就因为他们是r国人?】
“我求了他们,我说我老婆快不行了,羊水破了,孩子也要没了。”李奎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象是在咬着牙说话,“他们说,这是规定。外国人不享受优先信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微弱的呻吟声,很轻,象是已经没有力气喊疼了。
“林伊。”李奎叫他的名字,声音突然稳了下来,稳得不象是一个快当爸爸的人,“我知道你是六合会的人。你有那个通行证,对不对?你能不能……能不能让他们开一下道?就一下就行,她就快不行了。”
林伊没说话。
他想起李奎在码头装箱子的样子,那么认真,每一箱都塞到最满,因为“老板挣了钱,下次还找我”。
那个在巷子里一个人砍翻十几个人的黑旋风,现在被堵在东京的马路上,抱着自己快要死的妻子,连个开道的人都求不到。
“林伊?”李奎的声音又急了一些,“你在听吗?”
“在,你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李奎报了位置。新宿四丁目和靖国通路的交叉口,往东三百米左右。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他报了两遍。
“等我。”林伊说。
他挂了电话,推开电话亭的门。
翁泽站在外面,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老大,怎么了?”
“李奎老婆出事了。堵在路上,交警不给开道。”
“啊?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r国人。”
翁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凭什么?!人都快死了还分这个?”
林伊没接话。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飞速转着。
的士?太慢了。
这个点新宿的路全堵死了,的士进去也是堵。
跑?太远了。四丁目离这里至少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