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正人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青筋蜿蜒。

林伊深吸一口气。

【主人？】

别炒……我在思考。

林伊调整呼吸。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要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金城正人的拳头有多重，不再去想。

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不再去想。

台下还有多少人在看，不再去想。

现在目标只有一个——赢下比武，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该怎么做？

只能，用本能去战斗了。

林伊没有回答，他感受自己的身体。

每一块肌肉的状态，每一处关节的灵活度，每一道伤口的疼痛程度。

他睁开眼睛：双眼清明如水，毫无波澜。

金城正人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微微收敛，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就用这招吧……

咏春，二字钳羊马。

金城正人眉头微皱，他没见过这种架势。

他在六合会待了三十年，打过成百上千场架。见过空手道，见过柔道，见过剑道，见过拳击。

但从未见过这种架势，双手放在胸前正中，不护头，不护肋

双脚内扣，重心极低。象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不再等待，右直拳，全力出击。

拳锋破空，直取林伊面门。

林伊的左手从内侧搭上金城正人的手腕，手腕一翻，将金城正人的右拳往左侧带开。

金城正人的拳偏离方向，从林伊耳边擦过。

与此同时，林伊的右拳已经打出，从胸口正中，直线出击。

目标是金城正人的胸口。

金城正人左拳下压，欲将林伊的右拳格开。

但林伊的拳已经收回，右拳收回的同时，左拳已经打出。

左拳收回的同时，右拳再度打出。左右交替，连绵不绝。

每一拳都是从胸口正中直线出击，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

日字冲拳！

第一拳，金城正人格挡不及，正中胸口，闷响一声。

第二拳，金城正人后退半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拳头如暴风骤雨般倾泻。金城正人的格挡越来越狼狈，脚下步伐越来越凌乱。

他想反击，但林伊的拳头太快。

他刚抬起右手，胸口已中三拳。

他刚想抬腿低扫，膝盖尚未离地，胸口又中两拳。

拳怕少壮，这也是一个优势所在。

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胸口正中，胸骨末端，左右肋骨交汇之处。

这个地方是人体最薄弱的环节之一。

拳力通过皮肤和肌肉，直击横膈膜。

横膈膜受到连续打击，会痉孪收缩。

一旦横膈膜痉孪，呼吸就会停止。

于是，金城正人的呼吸开始急促。

第七拳，第八拳，第九拳。

他胸口的白色衬衫已经皱成一团。

第十拳，第十一拳，第十二拳。

……

金城正人暴喝一声，双手同时出击。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推向林伊胸口，欲将林伊推开，拉开距离。

林伊不退，二字钳羊马，重心极低，双脚内扣。

金城正人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又推了一下，依然纹丝不动。

但林伊的日字冲拳还在继续！

第十六拳，第十七拳，第十八拳。

金城正人的双手从推变为抓，抓住林伊的衣领，用力往下拽。

林伊重心依然稳如泰山。

第十九拳，第二十拳，第二十一拳。

金城正人的双手从林伊衣领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膝盖开始弯曲。

第二十二拳，第二十三拳，第二十四拳。

金城正人单膝跪地，嘴角那道弧度彻底消失了。

嘴唇紧抿，牙关紧咬。

还在硬抗？

第二十五拳，金城正人双膝跪地。

他的呼吸完全紊乱，大口喘着粗气。

第二十六拳，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

从胸口正中直线出击，贯穿整个身体的重量。

拳锋印在金城正人胸口正中，发出沉闷至极的响声。

金城正人的双臂终于撑不住了。

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磕在木地板上。

咚的一声，他试图再撑起来，双臂剧烈颤斗。

撑起半寸，又趴下去。

再撑，再趴，反复三次，终于一动不动。

林伊收回双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吸平稳。

金城正人趴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

他在拼命吸气，但横膈膜痉孪收缩，每一口气都只能吸进一半。

场下再次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古川重信的手指停在膝盖上，纹丝不动。而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