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

林伊转身之际，脚步猛然顿住。

传呼机……游乐园那天，他把传呼机送给了瞳子。

假设她一直放在大衣内侧口袋里，从未离身。

如果传呼机还在她身上——

有办法了……

他猛地回过身来，双手撑住高羽的办公桌。

“高羽会长。你给我的那个传呼机，能不能定位？”

高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传呼机是用来通信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瞳子身上带着。”

高羽放下茶杯，目光在林伊脸上停留数息：“什么？我给你的传呼机，是六合会内部连络专用。每一台都有编号，每一台都有定位设备，而你把它送给了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

“她是六合会成员吗？她是东巡组成员吗？她登记在册吗？”

高羽的语气平淡如水。

而林伊深吸一口气，决定服软。

“这件事是我不对，但瞳子现在生死未卜，晚一刻找到她，她就多一刻危险。定位的事，算我欠你一次，以后定会加倍奉还。”

高羽看着他，沉默良久。

窗外霓虹灯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明明灭灭。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黑色设备，巴掌大小，上方有一根折叠天线，正面是一块液晶屏幕。

“每一台传呼机都有独立编号，你的那台，编号零三七。”他按下开关，屏幕亮起淡绿色背光。输入一串数字，屏幕跳转为网格地图。新宿，池袋，涩谷，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在屏幕上掠过。信号点逐一浮现，密密麻麻，散布在东京各处。

高羽的手指在按键上移动：“零三七。最后一次信号记录，今天下午三时二十一分。位置——”

他停顿一瞬：

“高尾山以西，阵马山以北。坐标显示为山区，附近无城镇，无村落。信号静止，不再移动。”

林伊盯着屏幕上那个闪铄的光点。

“那是哪里？”

“东京西郊，高尾山与阵马山之间有一片山林，人迹罕至。”

林伊伸手去拿定位仪：“借我用。”

高羽将定位仪往后挪了半寸：“你打算怎么去。”

“开车。”

“然后呢，去送死吗？”

什么意思？

“那你说怎么办，等明天早上你的名单？瞳子能等到明天早上吗。”

高羽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伊脸上。

沉默良久，然后开口。

仿佛是老父亲的口吻：

“我理解你救人心切，但救人不是这样救的。高尾山以西的据点，三年前就存在了。内核成员至少五十人，外围信徒超过两百。建筑群依山而建，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你一个人冲进去，能砍几个？十个？二十个？可是你没有脑子，万一拿瞳子当人质怎么吧？你倒下之后，瞳子怎么办，谁去救她？”

林伊依旧沉默，吸气呼气变得越来越沉重。

“你最好要集结至少十人以上的小队，而且战力都不能太低，我给你一个主意，去西部组织求助安部，他肯定会帮助你的……”

林伊沉默，双手缓缓松开，垂在身侧。

安部？

自己上午才刚刚见过他，他会帮助自己？

【那个眯眯眼？】

是的，我正面击败了进城组和古川组的人，唯独西部组织没有上来挑战我，不知道这里是否有深意……

雨田站在门边，始终一言不发。

他看着林伊，等待他的决定。

高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伊，你不是一个人了。东巡组今天正式成立，你是组长。组长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你得学会等，学会忍，学会用脑子而不是用刀。别组的人集结完毕，你和他们一起出发。”

林伊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窗外霓虹灯的光通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肩膀上。

良久，他开口了：

“高羽会长。那个定位仪，能打印出来吗。”

高羽沉默数息：“可以。”

“打印一份给我，地图，坐标，据点的位置。”

“你这是想要……”

“不做什么，我会集结人马的。”

高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问。

按下定位仪侧面的打印键，小型印表机吐出一张纸条，上面印着经纬度坐标和简要地形图。

林伊接过纸条，折好，放入夹克内侧口袋。

他走向门口，雨田让开一步：“大哥。”

“走吧。”

雨田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寂静无声，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走到电梯口，林伊按下按钮。

雨田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大哥，你你打算怎么办啊？？”

林伊没有回答，他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楼层指示灯上。

【主人，你……】

我心已决，不能守护重要的人，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