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深度访谈(上)  泽野闲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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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报的专访,选在在一个胡同深处的茶馆内。

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茶馆却闹中取静、茶香袅袅。

任夏准时到达,推门进去时,文汇报的采访团队已经抵达。

主采访人章义五十岁上下,戴一副细边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式衬衫,旁边坐着年轻的记录员和摄影师。

“任夏先生,请坐。”章义起身握手,动作一丝不苟,“我是章义。感谢你接受采访。”

“章主编客气了。”任夏在对面坐下。

茶案上除了录音笔,还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问题要点。

双方此前已经对采访主题有过沟通,因此章义也没有太多寒喧,直接切入正题:

“过去一个月,你的名字和影视批评、网络舆论、甚至司法案件绑定在一起。现在风波渐渐平息,我想问你的是,在度过了这么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后,你如何看待当下的中国电影?亦或者是,你认为电影的本质是什么?”

任夏看着章义的眼睛。这位主编的眼神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真正的探究欲。

看得出来,这位行业内颇有资历的主编没有猎奇或站队的兴趣,他是真的想通过这次采访,从自己身上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电影是艺术,是商品,但首先是给观众看的故事。”任夏思考片刻,缓缓开口,“导演的职责,是用视听语言把这个故事讲好、讲真、讲透。但现在的中国电影圈,很多导演忘记了这个根本,所以才会出现了很多怪象。”

“你说的怪象,具体指什么?”

章义追问。

“很多,但普遍性的问题有两个。”任夏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耻谈爱国;第二,脱离观众。”

章义的笔尖顿了顿,抬眼:“请详细说说。”

“先说耻谈爱国。”任夏身体微微前倾,“这不是说每部电影都要高喊口号。而是指一种创作心态:有些导演,尤其是一些所谓有国际视野的导演,下意识地认为,在电影中正面呈现国家、民族、集体这些概念,是不高级的、不普世的、不前卫的,是会被国际电影节评委嗤之以鼻的。”

“于是他们刻意回避、淡化、甚至扭曲。”任夏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象钉子,“正比如鲁川在《可可西里》里抹掉所有官方标识,在《南京!南京!》里用一个虚构的日本兵视角稀释民族苦难那样。”

“这不只是艺术选择,这更是价值观的自我阉割。这些人导演骨子里觉得,只有让中国人显得愚昧、落后、野蛮,才能获得国际认可。这种思想由来已久,现在已经是根深蒂固,鲁川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章义快速记录,追问道:“你认为这种心态的根源是什么?”

“根源很复杂。有上世纪八十年代文艺思潮的遗留影响,有对西方电影节评价体系的盲目崇拜,还有就是一些人纯粹的投机心理。”

“投机心理?”

“对,一些导演发现,拍符合西方想象的中国故事,不仅有机会拿到国际电影奖项,也更容易获得个人声誉,所以开始投机。”

“国际奖项不好吗?获得国际奖项,不也是代表了中国电影人的声誉?”

“国际奖项不是不好,而是被神化了,很多导演唯国际奖项是从,满脑子都是什么新潮流主义、什么普世价值,把拍电影变成了向国际电影节邀功献媚的应试考试,这难道能说是好事情吗?”

“应试考试,这个提法很新颖,也很尖锐。”

章义再次顿了顿笔,看向任夏,“谈谈你提的第二个问题吧,你如何得出中国电影脱离观众这个结论的?”

“电影是拍给谁看的?当然是观众。但现实中,很多导演拍电影,是拍给投资人看,拍给电影节评委看,拍给圈内同行看,甚至拍给未来的影评人看,唯独不是拍给普通观众看。”

任夏端起茶杯,润乐润嗓子继续开口:“这就导致影视圈内出现了各种怪现象:故事讲不明白,美其名曰留白;逻辑漏洞百出,说成超现实主义;人物面目模糊,辩解称人性复杂。观众看不懂,就是观众没品味;观众不喜欢,就是观众太肤浅,这难道不是脱离观众吗?”

“所以你之前的视频,内核方法论就是让观众看懂。你认为这是打破这种局面的关键?”

“至少是开始。”任夏放下茶杯,“观众不是傻子。他们可能不懂镜头语言、叙事结构这些术语,但他们有最朴素的审美直觉和情感判断。”

“一部电影好不好,他们心里清楚。问题在于,当导演用专业的包装来掩盖作品的缺陷时,观众会自我怀疑——是不是我水平不够?是不是我没看懂?”

“所以你的视频不只是给他们一个解读电影的武器,其实也是在呼吁,让观众获得评价电影的权力?”

“不是让他们获得。”

任夏神色变得严肃,纠正道,“评价电影本身就是观众的权力,只是长久以来被人为的剥夺了。”

“就好比在我的视频发布前,就有很多人觉得《南京!南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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