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川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和张凤泼脏水般的哭嚎，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尽，只剩下冰封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大吼大叫，只是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极轻地压了一下。

这个动作没什么威慑力，却奇异地让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几分。

毕竟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是刻在骨子里的。

“拍？继续拍。”

陆子川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把脸露出来，账号记好。我倒要看看，谁有本事，仅凭一面之词，就给一场刑事案件定罪。”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紧接着，他才低头，看向还在撒泼扯着他袖子的张凤，嫌弃地皱了皱眉，像抖落什么脏东西一样，轻轻一拂袖，便将张凤挣开。

“毒妇？心机？爬床？”

陆子川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淅无比，“这位大婶，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造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点常识，许家没人教过你吗？”

张凤被他那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本以为陆子川是公司老板应该是一个是非分明的私人，此刻见他这么护着沉枳意，突然象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梗着脖子喊：

“我乱说？谁乱说了！她自己生不出孩子，这就是原罪！她推了曼曼，大家都看见了！你护着她，你又是她什么人？”

“姘头”二字一出，周遭气场骤降。陆子川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跌至冰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离得近的几个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刘昊。”陆子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直隐在保镖身后的刘助理立刻上前，手里举着一台微型高清摄象机和一支指向性收音麦克风，躬敬道：“陆总，音频视频已全部收录，清淅度极高，可作呈堂证供。”

“很好。”陆子川眼皮都没抬，

“将刚才这段，连同她先前所有侮辱性言论，整理成档。联系法务部，起诉她诽谤，人格侮辱，要求公开道歉，并追偿一切精神损失及名誉损失。”

为了他的安全，陆家对他的保护极严，平时王助理能做事又能打，身边便不会有其他人跟着。

但今天他休假，所以这一天，除非他特意吩咐，否则不管他去哪里，他的身边必定会有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镖和一个虽然不会武打技术但极其谨慎的刘助理在身边。

刘助理听后雷厉风行：“好的陆总，我这就联系法务部。”

张凤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想说些什么，许哲圣却知道，将星娱乐的法务部是整个京市最好的，而刚才张凤还造谣他们的总裁，这下其麾下精英怕是要全部出手，到时候诽谤罪，名誉损害罪，误工费这些耽搁下来，他这部电影的收入得全赔进去。

他许哲圣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和那点见不得光的嫉恨，弓着腰，姿态放得极低，“我妈她老糊涂了，口无遮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偷偷抬眼，觑着陆子川的脸色，心里恨得发狂，恨陆子川凭什么高高在上，更恨自己母亲为什么如此不争气，象个跳梁小丑。

陆子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道歉。”

许哲圣一愣：“陆总，我为您刚才……”

“不是向你，也不是向我。”

陆子川打断他，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让你妈，向沉枳意，道歉。”

许哲圣脸上的谦卑瞬间僵住，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妈给沉枳意道歉？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紧：“陆总，我为我妈口出秽言冒犯您道歉，但她说的关于沉枳意的事，也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言下之意，道歉可以，但只限于骂了陆子川，至于沉枳意，那是家事，且事出有因。

陆子川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极轻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沉枳意脸上未消的指印，寒意更甚：“我说道歉，就得道歉。现在，立刻。”

许哲圣拳头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死死瞪了沉枳意一眼，见她只是沉默地垂着眼，那副无辜模样更是让他火冒三丈。

他把心一横，猛地转向沉枳意，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沉枳意！你说话！你倒是说话啊！看着别人为你出头，你很得意是不是？你妈没教过你怎么尊重长辈吗？让你婆婆跟你道歉，你的脸有多大？！”

他试图把水搅浑，沉枳意一向听他的，况且她还推了曼曼，她此刻更没有理了。

只要她开口不用张凤道歉，那陆子川也不能再逼迫张凤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沉枳意身上。

沉枳意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没有如许哲圣预料那般瑟缩或慌乱。

她抬起头，先是迎上陆子川的目光。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里，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