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旧事 目成心许
有极致的珍重与虔诚。
温热的唇复上来,细细描摹,温柔缱绻,他将她视若珍宝。
那日的美好,象一场幻梦,转眼之间便碎得不见踪影。
她又抿了一口果酒,盯着天上的月亮,怔怔出神。
表白心意,定情,爹娘也都同意,他们定下亲事……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可一转眼,她的家就破了。
她流落到教坊司,陆怀宥救了她。
宴承徽那日也去了,他红着眼睛要她跟他走。
她也好想跟他走啊。
可爹爹的叮咛就在耳边,她不能害了他。
她决绝地跟陆怀宥走了。
他恨她,也是应该的。
在他眼里,是她先背叛他的,也是她先舍弃他的。
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做了太子,娶了夏青和,后院里好几个女人。
到今日,又添两个新人。
他不会想起她了。
就……挺好的。
这几年,糟心的事情太多了。
唯一的好事就是她生下了淮皎,那个可爱的孩子,是她和他的孩子。
那是她活下去所有的勇气和希望。
她笑了一下,擦去眼角的泪,又给自己斟了一盅酒。
宴承徽盯着船舱中她孤寂的身影。
从前冬夜,他舍不得她沾一丝寒凉,将她捧在掌心疼惜,恨不能替她挡下所有风霜。
可如今,风月依旧,人事皆非。
凛冽的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他望着她,眸光沉凝,久久不动。
“殿下,属下去将姑娘叫上来?”
云阙小声开口。
“不必。”宴承徽回神,“你们在岸上候着。”
“是。”
云阙躬身应下。
宴承徽上了那艘小小的画船。
他站在船尾黑处,看向烛火下的岑令仪。
她一心对着月色出神饮酒,半点没有察觉船尾多出来一个人。
宴承徽解了揽绳,握着竹篙轻点湖底,浅浅的水声响起,船身动起来,往宽阔的湖心驶去。
岑令仪兀自端着酒杯失神,直至小舟明显脱离了原本停靠的位置,身子跟着水波晃了晃。
异样的浮动感迅速将她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倏然抬眼,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船只早已不在岸边,已然行至湖中央。
“谁?”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转头望去,便见熟悉的高大身影静静伫立在船尾。
宴承徽走近,俯身进了船舱,随手落下厚重的帘子。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她放下酒盅,起身屈膝行礼,一如既往的恭顺疏离。
“你一定要这样?”
宴承徽立在一侧望着她。
方才浮上心头的点点怜惜,被烦躁取代。
她一定要和他这般生疏?
“殿下是太子,尊卑有别,这是奴婢应当的。”
岑令仪语调软软,却没有丝毫让步。
她是下人,他想她该用什么态度对他呢?
宴承徽盯着她不语。
“今日是殿下的好日子,殿下怎么不陪新人,跑到西池来做什么?”
岑令仪顿了片刻,轻声问他。
他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照着规矩,他今夜是要在两个新进东宫的女子当中选一个院子留宿的。
“孤来问问你,新来的二人,孤该先选哪一个?”
宴承徽心中气恼,语气不善,赌气地诘问她。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她的酒盅一饮而尽。
她何等聪慧,难道猜不出,他是为了她才来?
这样问,分明就是故意气他。
“那个……是奴婢……”
岑令仪想要阻止。
那酒盅是她用过的,酒盅里是她喝剩的残酒,他身份尊贵,怎么用得?
但见他一口气将杯中酒吃了,也就止住话头不说了。
她看清了他的脸色。
一个来月不见,他比之前轻减了些,清隽的脸上染着点点薄红,是吃了酒过来的。
他平时很少饮酒。
今儿个,想来是有新人进东宫,他心情好,所以吃了酒。
宴承徽重重放下酒盅,抬头看着她。
岑令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认认真真思忖片刻,才细细替他分析:“殿下既然问奴婢,奴婢就妄言几句。奴婢觉得殿下应当先去秦良媛处,她身后是太后娘娘,殿下宠爱她,她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对殿下有好处。不过,秦良媛自持身份,未免她太骄纵,殿下明日晚上便要去秦孺人那处留宿,好制衡……”
秦洛水和陈雁雁,显然是秦洛水更有用。
她希望他好,既然他问,她自然是替他着想的。
宴承徽脸色铁青,心口堵住,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她字字句句,条理清淅,权衡利弊,冷静得象个局外人。
他那样问,不过是一句气话。
她居然这么认真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