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停云，我敢说我是那只狐狸。”

“你敢和我说什么吗？”

楚停云的喉结动了动。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只需要苏盏再往上踮一踮脚尖，或者楚停云微微向下倾一些，似乎就可以吻上。

小狐狸很勇敢，他好像拿定了自己就算知道他是狐妖，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楚停云闭了闭眼，“那日是我。”

苏盏歪了歪头，假装自己没听懂。

“哪里？”

“什么是你？”

“客栈。”

“……蛇。”

苏盏假装很吃惊，还有点儿害怕的样子，“什么！你是那条蛇！”

588没忍住：“宿主，你这样真的好假哦。”

“要你管，看你的剧去，别蹲我们墙角。”

楚停云看着眼中一片狡黠的苏盏，微微移开视线。

“那日，是我的错。”

苏盏立马反驳他，“不，你没错。”

“那日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做那种事情是那么爽的一件事情，虽然也会很累，但是和爽比起来，就微不足道啦。”

苏盏说的有模有样的，好像那日之后他就和很多人做了那种事情一样。

楚停云的脸色有些僵硬，“你……”

苏盏好像知道让都心中所想。

“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向佛者，那日的事情也只是一个意外，并不是你真正想做的……”

楚停云抿了抿唇，他想否认。

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想继续逃避，却无法忽略这一刻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这种隐隐的酸胀感，着实不让他好受。

他听到苏盏继续说：

“你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看到。”

“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名分和补偿我都不需要。”

“毕竟，我说了，我也很享受呢。”

楚停云看着苏盏，第一次觉得他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他喃喃道：“不需要？”

像是在问苏盏，又像是在自问。

苏盏点了点头，“对。”

他看了看手里的星盘，终于问住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楚停云，你为什么要做和尚呀？”

“你不是蛇妖吗？”

蛇妖做了和尚，这无论是放在妖界还是人界，都很稀奇。

楚停云没说话。

“除我之外，还有……别人？”

苏盏眨了眨眼睛，“你关心这件事情做什么。”

楚停云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毫无波澜。

“如此，我便不送你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要和什么割裂一般。

是两个自我。

他痛恨自己是一条蛇，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条蛇。

卑劣的蛇。

明明可以在一开始就不带小狐狸回来，却还是放纵了自己。

他给自己限定了时间。

可是时间到了，他真的愿意放手吗？

当一个人久久被拘束时，一旦情感有了决堤，或许所有的限制就会分崩离析，再也无法阻挡。

“楚停云。”

“你告诉我。”

“你是真的只想做一个四时寺的好弟子，大师兄，不想回妖界吗？”

苏盏并没有立马得到答复。

他也并不着急。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也一直保持着刚刚若即若离的距离。

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如同他们的命运。

良久，楚停云轻轻一叹，却是问他：

“你不想做妖王。”

苏盏挑眉，“喜欢呀，只能不喜欢。”

“有无数美人围着我转悠，我为什么不喜欢？”

楚停云似乎可以想象出来那样的画面。

少年本就容貌出众，只要他一开口，自然会有无数的前仆后继者。

楚停云往后退了一步，“如此，恭喜你。”

苏盏都气笑了。

如果楚停云一心向佛，那这个世界，他绝对不会再打扰他。

忍一个世界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行，下个世界狠狠还回来就是了。

可偏偏楚停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告诉苏盏——

他好像做什么都无所谓。

这座寺院不是他的归宿，只不过是他心甘情愿拘于这一方天地中罢了。

“楚停云。”

“你真的开心吗？”

楚停云眸光微动，“开心很重要吗？”

苏盏对他笑了笑，“和我在一起，你是开心的吗？”

“回答我的这个问题，我就不再纠缠你了。”

或许是少年眼中明媚的笑意终于让他心中生出些许勇敢，楚停云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是。”

他其实很开心，一生之中，能够遇到这样一只小狐狸。

“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妖界了。”

楚停云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