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什么给什么 七点钟
他一口气把所有的不满都倒了出来,配合着通红的眼框和微微发颤的嗓音,倒真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也不全是演的。
他真的委屈。裴凛有时候温柔得象另一个人,前几日他饿得睡不着,是裴凛半夜起来煮的面条,他把鱼毒死了,把厨房烧了,裴凛也没真把他丢进蛇窝。那些瞬间,他真的有些感动,甚至生出过一丝不该有的喜欢。
可那点喜欢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裴凛这一场算计扼杀在了摇篮里。
裴凛今天这场戏,让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一个事实,这个人能宠你,也能算计你。他是真的危险。
沉既承直勾勾地盯着裴凛,心跳快得象擂鼓。他猜不透裴凛此刻在想什么,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象一潭死水。
可他没有退路。他不能露怯,否则就会被对方看出他是在逞强,是在演戏。
“宝贝,”裴凛终于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你是在质问我吗?”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转,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知道。沉既承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不能在这个时候妥协。
沉既承抿了抿唇,固执地回视着裴凛,反问道,
“所以……我跟那些人没什么不一样,是吗?在你眼里,我不是特殊的,不是例外的,对么?”
裴凛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没说话。沉既承等了片刻,等来的是沉默。那沉默象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沉既承忽然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在你眼里,我跟其他人是一样的……那么……我宁可不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嘭”的一声,瓷片四溅,碎了一地。他弯腰捡起一片最尖锐的,握在手里,锋利的断面对准了自己的喉管。
他赌裴凛对他有一丝感情,赌裴凛待他跟别人不一样。
瓷片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裴凛的眼眸猛地一沉。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步上前,一只手死死攥住沉既承的手腕,用力拧紧,另一只手迅速夺下了那片碎瓷,狠狠丢在地上。
“哐啷——”
碎瓷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茶几底下。
裴凛眼底沉的吓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宝贝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嗯?”
他很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喜怒不形于色是他的常态。可此刻,他语气虽然漫不经心,看起来毫不在意。可他下腭绷紧,攥着沉既承手腕的指节泛白,明显不似表面那样云淡风轻。
沉既承被他攥得生疼,却一声不吭。他固执地回视着裴凛,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不服输的倔强。
他赌赢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被攥红的手腕上,嘴唇动了动,轻声问了一句,“你在乎吗?”在乎我被划伤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裴凛没有回答,他眼底一片漆黑晦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沉既承等了很久,久到以为等不到答案了。他垂下眼睫,准备挣开裴凛的手,
“在乎。”低沉的声音响起。
沉既承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抬头。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松了。那双手缓缓抬起他的下腭,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了一滴泪。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我才试探你。因为……”他顿了顿,眼底愈发暗沉,
“我不喜欢被欺骗。我害怕你跟沉家的人扯上关系。”
沉既承沉默了片刻,嘴唇蠕动了一下,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沉家的人?”他从不觉得自己露出过什么破绽。
裴凛没有隐瞒,“沉家的小少爷虽然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但有些传闻,说他性子顽劣骄纵,到处惹是生非。其中最爱去的地方,就是你我最开始相遇的那家酒馆。”
他垂下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沉既承的下巴,“能给我下药的人不多。当时我以为是沉家派来的人。毕竟,沉家跟我一直不对付。”
沉既承心里一紧。
“后来查清楚了,”裴凛话锋一转,“是我身边出了叛徒。跟你没关系。”
沉既承暗暗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跟沉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他是真的好奇。大哥沉明霄性子沉稳内敛,很少与世家交恶,更别说象现在这样,沉裴两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提起沉家,裴凛的眼眸明显暗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也想知道,沉家这些年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他们让我海上的项目打了水漂,我就让他们其他的项目血本无归。我这人睚眦必报,得罪我的人,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沉既承没再问了。工作上的事他向来不太清楚,都是大哥和二哥在操持,家里也从不把生意上的烦恼带回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