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很爱你 七点钟
“那时候我父亲正是事业上升期,母亲怀着我,即将生产。可就在那时候,外面传出我父亲有私生子的消息。”裴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象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母亲爱他。为了保他的事业,她对外认下了那名私生子,也就是后来被我送进监狱的那个人。名义上,算是我大哥。他跟我相差不到三个月。”
“我母亲对他很好。”裴凛顿了顿,嗓音低了一度,“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
沉既承没有抬头,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裴凛的衣摆。他想起一些关于裴凛的家事,裴凛的母亲是因病去世的。
难道是……
他不敢深想下去。
“母亲从未跟我说过裴景的身世,只说是领养的。我也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兄弟。”
裴凛的声音很轻,他的下巴抵在沉既承的肩窝里,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浅浅的温度。
“我们八岁那年,父亲事业受阻,需要有人扶持上位。于是他果断抛弃了我母亲,另娶了对事业有帮助的女人,也就是裴书礼的母亲。为了不让外界知道他已婚已有孩子,他将我们母子三人丢弃,连同裴景也不管不顾。所有知晓他已婚事实的人,都被封了口。”
沉既承抿紧了唇,没有打断他。
“后来,母亲带着我和裴景一起生活。为了让我们上学,她找了三份工作。白天在商场做导购,晚上去餐厅洗碗,周末还接一些手工活回家做。她那么拼命,就是希望我和裴景都能好好念书。”
裴凛顿了一下。
“可裴景不一样。他过惯了富裕的生活,受不了这种落差。他想回去,想回裴家。所以每周他都会偷偷跑去裴家大宅,打听消息。”
“十三岁那一年,裴景依旧去了裴家。母亲问他要去哪里,他说要去海边捡些贝壳,拿到景点去卖。那天晚上,裴景没有回来。母亲着急,出门去寻。天色已暗,又逢海水涨潮,什么都看不见。”
裴凛的声音象被海水浸过,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意。
“那天,我参加数学竞赛回来,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来的裴景。也没有等到该回家的母亲。”
沉既承的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裴景如愿以偿,被掌控了权力的裴允朗认下,成了裴家大少爷。而这些,我母亲至死都不知道。”
裴凛的掌心轻轻摩挲着沉既承的后脑,声音低哑了几分,“她沉入海底,尸骨未存。“
沉既承的眼框忽然酸涩得厉害。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回抱住裴凛,双臂收紧。
“原本我母亲是可以避免的。是裴景的一句谎言,让我彻底失去了最亲的人。“
“你让我怎么能不恨?“
“我恨得要命。恨到入骨。我恨裴允朗不懂珍惜,恨他招惹了一个又一个被骗的女人,恨他多情,更恨他薄情。恨裴景不知感恩,恨他说谎害死了我母亲。”
裴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自嘲。
“没有道理坏人永存于世,好人长眠于黑夜。所以这一路走来,我夺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总得付出点代价吧?不然,我母亲亡魂该怎么安息?”
沉既承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没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安慰在这样沉重的过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告诉他,你的决定没有错。
裴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直起身,垂眸看着沉既承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沉既承从未见过的认真。
“佳明,”他说,“我很爱你。”
那一刻,沉既承心里所有的悸动所有的心疼,都在这个称呼里消失了。
裴凛很少叫他名字。多数时候喊他‘宝贝’,偶尔调侃叫‘小狗崽子’。可现在,他喊的是石佳明……这个假名。
沉既承抿着唇,没有说话。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退下去。
裴凛察觉出他的沉默,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沉既承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更喜欢听你叫我宝贝。”
裴凛看了他两秒,眼底的审视慢慢化成一抹温柔。他轻笑了一声,纵容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的宝贝。”
夕阳西下,观景台上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得人衣角翻飞。
沉既承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海平线的太阳,叹了今晚的第三十七口气。宋翊阳坐在旁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举着相机拍夕阳,终于被他叹得受不了了。
“祖宗!别叹气了!实在不行咱们再去‘圆月’,我再给你点上十个八个!”
沉既承幽幽地瞥了他一眼,“去什么圆月。要是真让裴凛知道,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凛最讨厌多情的人。那他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算不算多情?虽然他只是摸摸腹肌,没干别的……
宋翊阳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收起相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瞎想。你跟裴凛他爸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