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欠收拾 七点钟
沉既承不听,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裴凛便故意放缓了动作,吊着他不上不下,直到沉既承受不了地攥住了他的手臂,又羞又怒地瞪过来,那双含着水雾的桃花眼里带着嗔怪,格外漂亮。
裴凛笑了一声,低头吻住他,“乖。”
一晚上做了两次。裴凛顾忌着他的身体,在第二次结束之后便想让他休息。可沉既承偏偏不听话,每次在裴凛有意放过他的时候,他不是用那双含情的眼睛望着他,语气撩拨地来一句,“哥哥~再来啊”,就是故意挑衅地说“裴凛,你不行啊”。
裴凛被他气得笑了一声,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欠收拾。”
于是继续。
窗外的夜渐渐深了,银白色的光落在窗帘的缝隙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沉既承最后是被裴凛抱着去浴室清洗的。他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靠在裴凛怀里,任由热水冲洗过发红的皮肤。裴凛把他擦干,裹进干净的睡衣里,又抱回床上,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
“宝贝,晚安。”灯关掉了。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渐渐趋于平稳。
沉既承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听着裴凛的呼吸逐渐绵长,感受着搭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由紧到松,重量落在身侧的床垫上,变得平稳而沉。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裴凛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宇间那抹平日里的锋利在睡梦中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疲惫与松弛。
沉既承的视线在黑暗中停留了片刻。
他慢慢地将裴凛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抬起来,放回床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用最轻的脚步声朝门口走去。
房间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了出去,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当房门合拢后。
床上熟睡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裴凛没有动,也没有起身去追。
他只是躺在那里,望着沉既承刚才躺过的那一侧床单,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凹陷。漆黑的目光如寒潭一般幽深晦暗,没有丝毫温度。
却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裴凛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滑动接听,“喂?”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什么,裴凛缓缓闭上眼睛,语气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抓起来,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比走廊更黑,只有角落那只巨大的玻璃柜旁边亮着一盏紫色的恒温灯,光晕很弱,勉强能照清方圆几步之内的轮廓。
沉既承的后背贴着墙,脚步放得极轻,绕过那盏灯投下的阴影,走到计算机桌前。
他没有开灯,地下室的主灯开关在门边,但他不敢按,怕任何一丝多馀的亮光都会泄露他的行踪。他弯下腰,按亮了计算机主机的电源键。
机箱风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沉既承的心跳跟着那阵嗡鸣一起升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玻璃柜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回头,但耳朵捕捉到了,那是蛇鳞蹭过玻璃壁的声响,象是小黑被吵醒了,正顺着玻璃内壁缓缓爬动。他攥紧了鼠标,指节泛白,逼自己不去想那条蛇此刻离他有多远,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他那天看到的那份文档不见了。文档夹里是空的。
沉既承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了两秒。他立刻明白了,裴凛已经将文档转移了位置,或者已经打印成了纸质的归档文档。
他关掉计算机,转身开始翻找旁边的资料架。
动作尽可能快,尽可能安静,可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还是清淅可闻。他翻了一层,又翻了一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被纸页的边缘划了一下,微微刺痛。
终于,在第三层抽屉的底部,他摸到了一个密封的纸质文档袋。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洹娱竞标计划书。
找到了。
沉既承的呼吸滞了一瞬。他迅速将文档袋抽出来,甚至没有来得及检查里面是什么内容,只是确认了一下文档袋上的字迹,便立刻揣进了怀里。衣料下面鼓起一个不规则的轮廓,他用手压了一下,将那轮廓尽量抚平。
身后,玻璃柜里传来一声拉长的“嘶——“
沉既承的脊背瞬间绷紧。他侧过头,馀光里瞥见那条通体漆黑的蛇正昂起脑袋,隔着玻璃面向他的方向,冰冷的目光锁在他身上。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握紧怀里的文档袋,转身快步走向地下室的出口。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几乎是挤出去的,整个人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去揉被撞疼的肩胛骨,反手将地下室的门轻轻合拢,靠在墙上大口喘了几口气。
走廊里依然安静。沉既承听着自己过于剧烈的心跳,等它慢慢平复了一些,才直起身,赤着脚朝客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