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丝雀 七点钟
深秋的街道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疾驰而过,两侧的行道树在车窗外连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沉明霄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路况,听到副驾驶座上的人说完话,他微微蹙了蹙眉。
“拒绝了?”
沉砚禾点了点头,声音不紧不慢,“对。裴凛那边的意思是最近忙,没空见面。但说白了,就是不想见。”
沉明霄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本来我们也不是为了见他。只是想从他那里打听沉既承的消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担忧,“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沉既承那边一直没传来消息。就连宋家那个小子,也说不知道情况。”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沉砚禾心思细密,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隐忧。
他摸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哥放心,承承那个性子,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徜若他真有危险,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我知道。”
说完,他象是想起什么,眉间微微拧起,
“倒是这裴凛,实在是过分了。什么都往沉家头上栽,连海上那个项目的亏损,竟然也泼脏水到我们身上,不就是想找个由头针对沉家么?”
红灯亮了。
沉明霄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在白线后。他接过话来,“不过这次裴家也没讨到多少便宜。幸好沉瑜安把沉既承叮嘱的话传给了我,让我多加防备,否则洹娱那个项目,沉家怕是真的会栽个大跟头。”
沉砚禾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他,
“大哥,承承这次这么久没露面,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沉明霄正要回答,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放落车窗。
窗外站着一个人,一身昂贵奢华的装扮,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也压不住。那人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厌世的冷淡,此刻却偏偏弯起嘴角,
“沉大少爷,您好。”裴书礼微微欠了欠身,“我仰慕您多年,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吃顿饭?”
沉明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张面孔他在某个宴会上见过一面,裴家的三少爷,裴书礼。
他一句话没说,把车窗升了上来。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留下裴书礼一个人站在路边,身体还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沉砚禾轻笑了一声,
“大哥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开走了?”
“他是裴家的人。”沉明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裴凛同父异母的弟弟,裴书礼。我在宴会上见过他一次。”
沉砚禾并不意外,“那大哥为什么不应下来?正好借这个由头,去打听承承的下落。”
沉明霄摇了摇头,“外面都说裴凛和裴书礼关系不好,可最近裴书礼时常出入北山墅。这个人,说不准就是裴凛派来探我们底细的。”他顿了顿,“少接触为妙。”
沉砚禾却笑了一下,“我看未必。”
沉明霄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裴凛不会派一个没脑子的人来打探消息。”沉砚禾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笃定。
沉明霄没有接话。他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你刚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沉既承这么久没有从裴家出来,很可能是因为洹娱那件事,被裴凛怀疑上了。”
他沉默了几秒,“若真是这样,得想办法把他安全带出来才行。”
“大哥放心。”沉砚禾的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如果承承的处境确实危险,我会想办法把他带出来。”
沉明霄点了点头。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着,深秋的日光落在路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北山墅里,沉既承盘腿窝在裴凛的单人沙发里,听完裴书礼气急败坏的控诉,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请他吃饭他都不去?!”宋翊阳你出息了啊!有饭吃都不去?
裴书礼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出的什么破主意!根本没有用!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开车跑了!”
沉既承心里咯噔一下。开车?宋翊阳什么时候开上车了?难道那小子背着自己偷偷发财了?
裴书礼还在那里愤愤不平,“循序渐进,培养感情?我看都没有生米煮成熟饭来得快!”
沉既承一听这话,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裴书礼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藏着绝招不肯告诉我。凭什么你给我二哥就下药,给我支招就让我慢慢来?反正我已经打听过了,你当初怎么勾引我二哥的,我照着做就行了。”
沉既承彻底僵住,天塌了。
“别!!”他一把抓住裴书礼的衣服下摆,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千万别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他心里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自动播放宋翊阳被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