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沉家的人 七点钟
沉既承去了北山墅。
他没有要二哥送,自己打车来的这里。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寒风袭来,吹得他指尖发僵。
门口并没有门卫,所以他按了几次门铃,等了很久,终于看到熟悉的一张脸,张叙看见摁门铃的人是沉既承,略惊讶。
沉既承却没顾那么多,直接问道,“张叙,我找裴凛,他在家吗?”
张叙张了张口,象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回答道,
“沉小少爷,裴总最近……行踪不定,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庄园养病,这边已经好些天没过来了。”
这话让沉既承心口一紧,眉头紧锁,
“他生病了?”为什么会生病,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裴凛到底怎么了。
可张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抿紧了嘴唇,微微垂下目光,手指搭在门框边上,指节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张叙遗撼摇头,“抱歉,不能。”他们也是按照吩咐做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沉先生还是离开吧,我还要去给裴总送东西,就不跟您说了。”
沉既承狐疑片刻,就看见张叙直接上了车,离开了这里,朝另外一个方向行驶。
沉既承眼睛亮了一瞬,虽然没告诉他去哪,但是没说不让他跟着啊。
于是他立刻打了一辆车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往郊外开,窗外从热闹的街区渐渐变成荒芜的田野,冬天的树光秃秃地立着,看着有些荒凉。
沉既承靠在车窗上,脑子里记着这里的路,免得下次来这里又忘了。
来到了庄园门口,他的脚步停止,想要抬手摁下门铃,可是却尤豫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时日没怎么睡好,在车上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脸有些憔瘁,也挺狼狈,他不知道该怎么站到裴凛面前。
也就在他尤豫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裴凛。
那个人走到庭院角落的石桌旁,他穿一件黑色大衣,衣领遮住了半边下颌。
他在石桌前坐下,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沿晃荡,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漆黑幽深的目光空洞而冰冷。
沉既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庭院另一侧挖了一方小池塘,水面浮着几片枯叶,几条锦鲤懒洋洋地摆着尾巴,搅动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裴凛的眉头忽然拧紧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一挥,那只酒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啪”地一声碎裂,玻璃四溅,酒液沿着石板的缝隙淌开。
“我说过。”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冰冷至极,
“不准养鱼。”
佣人闻声跑来,看见满地狼借,吓得脸都白了,连连躬着身子道歉,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扫玻璃,捞鱼。
两个人的动作又急又慌,连头都不敢抬,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之后,像逃一样退出了庭院。
一切都安静下来。
裴凛站在满地水渍中央,垂着眼看了很久。
沉既承躲在大门口的一棵树后面,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
眼泪一瞬间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把嘴唇咬得发白,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敢过去,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让裴凛知道自己来过。
他只能隔着半个庭院,远远地看着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他象清除杂草一样把那些他们共同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膝盖发麻天色从灰白变成暗沉,地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把裴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人终于动了,他慢慢弯下腰,把地上最后一块残留的陶瓷片捡起来,看了几秒随后缓缓攥紧,他闭上眼睛,感受这疼痛从掌心传来,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淌。
他终于松开手,染上鲜血的陶片重新落回地面,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沉既承心脏疼的说不出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知道,都是因为他,裴凛才生病了,所以才来到这里养病,所以才……才那么伤害自己。
而他就是罪魁祸首,又有什么理由阻止,裴凛肯定恨极了他……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裴凛的侧脸,那张脸被地灯的光切成明暗两半,下颌线冷峻得象刀锋,他缓缓后退,最后转身离开了此处,没有惊动任何人。
庄园里的裴凛忽然动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朝灌木丛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已经空了,只有风摇动着枯枝,发出沙沙的响。他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朝房间走去。
经过走廊时,佣人迎上来,低头道,
“先生,刚才有位先生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穿着白色外套,又走了。”
裴凛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停顿了短短两秒,便继续往楼上走。他推开卧室的门,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书桌前坐下,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