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擦药 七点钟
沉既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沉砚禾这才抬眼看向沉明霄,
“你真打算让他两个月不出门?”
沉明霄捏了捏眉心,象是有些乏了,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那就看你能不能守得住他。”
沉砚禾闻言,眯了眯眼,往沙发里靠了靠,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向楼梯口的方向,
“哦?这么说大哥给我放假,不只是让我休息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沉明霄脸上,语气里带着试探,“父亲不在家,大哥却临时把承承接回来了,难道说……”
他没说完,可眼底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沉明霄知道他在猜什么,也不否认,只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沉既承还不知道,这件事暂时没告诉他。”
沉砚禾颔首,又追问了一句,“谁的主意?”
“裴凛。”沉明霄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怕连累沉既承。”
沉砚禾明显愣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靠在沙发里思索了片刻,眉宇间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以为……按他那性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承承。没想到最后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倒是苦了承承,恐怕他现在还在为裴凛不肯原谅他而着急上火吧。”
他微微舒了口气,往后靠了靠,
“不过也好,两家能和平相处,是我想看见的。”
沉明霄在这个当口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是想和那个裴书礼和平相处吧?”
沉砚禾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只是自然而然地换了话题,“下一步呢?怎么做?”
那一晚兄弟二人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具体的内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茶几上的茶水续了两次,最后凉了也没有再添。直到沉砚禾的手机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眼底的神色微微柔和了一瞬,这才站起身,
“行,大哥放心,我会注意的。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就不住老宅了,有事你打电话,我过来。”
沉明霄颔首,“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你处理你那边就行。”
沉砚禾披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他拢了拢衣领,一边朝停在外面的车走去一边接听了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一阵暴躁夹杂着冷风呼啸的抱怨声,沉砚禾听了两句,忍不住低笑出声,
“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回都不回一个,现在我只是没有秒接你的电话,你就这么大脾气?”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引擎发动的同时把手机开了免提,搁在中控台旁边。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嗓门大得隔着扬声器都听得一清二楚。沉砚禾硬生生气笑了,
“你从哪听出我不耐烦了?裴书礼,你讲不讲道理?”
他嘴上这么说着,车速却在不知不觉中提了几分。
路灯底下,裴书礼缩着脖子站在路口,两只手揣在口袋里,左右张望着来车的方向。
看见白色的车就探出脑袋张望一眼,发现不是熟悉的车牌,又默默缩回去,站在原地继续等。
整个人裹在一件薄薄的外套里,夜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下巴的淤青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沉砚禾隔着很远就看见了他,嘴角原本已经弯了起来,这小乌龟似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可等他走近了,看清裴书礼嘴角那片青紫之后,那点笑意几乎是瞬间就淡了下去,脸上那层温和的神色也跟着收敛了。
“怎么弄的?”沉砚禾抬手捏住他的下颌,力道不重,指腹轻轻抵着那片淤青的边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裴书礼被他捏到痛处,狠狠嘶了一声,抬手柄他的手拍掉了,
“我靠!你没看见我下巴有伤啊!你还碰!”
他瞪了沉砚禾一眼,理也没理他,绕过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关上门后摇落车窗冲外面催促,
“快点开车回去,冷死我了。”见沉砚禾还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他不耐烦地敲了敲车窗框,
“你磨叽啥呢。”
沉砚禾在车外站了两秒,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他关好车门后先调高了空调温度,暖风呼呼地吹出来,车厢里的寒意很快被驱散干净。
他发动车子,一言不发地往家的方向开。
一路上沉砚禾没说话。
裴书礼一开始还没察觉,靠在座椅上骂骂咧咧地吐槽了半路,后来意识到旁边那人始终没有接话,才慢慢住了嘴,偏过头偷偷瞥了一眼沉砚禾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滑过沉砚禾的侧脸,他的下颌微微绷着,唇角没有笑意,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温柔的眼睛此刻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裴书礼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