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禾收到沉既承消息的时候，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拨通了沉明霄的电话。

“ 喂，大哥。”他放慢了脚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前方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然后在门口顿住了，隔着玻璃，他看见了沉瑜安的身影，正站在货架前面低头挑着什么东西。

沉砚禾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电话里说道，

“倾城之前跟我提过，她失恋了，估计心里也不太痛快，所以才拉着承承喝了点酒。”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

“大哥说他们两句就行了。都这么大人了，总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好在没出什么大事。”

便利店里暖气很足，沉瑜安已经挑好了东西，正站在收银台前等着结帐。

他自然也看见了外面的沉砚禾，隔着玻璃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出声打断他打电话。

沉砚禾通过玻璃扫了一眼他放在台面上的东西，一瓶奶，一个面包，很简单。

“那就这样吧。”沉砚禾收回视线，“大哥开车注意安全。”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倾城酒量不行，大哥回去记得让佣人给她冲杯蜂蜜水，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进去。

沉瑜安正好结完帐，拎着那个小塑料袋走过来，看见他便停了脚步。

沉砚禾笑着问了一句，

“家里不是有吃的吗？怎么还出来买？”

沉瑜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牛奶瓶，抿着唇笑了笑，

“我喜欢这个瓶子，所以喜欢买来收集。”

沉砚禾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往外走。

冷风裹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两个人并肩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落在薄薄一层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沉砚禾走得不快，随口说了一句，

“我上学那会儿也收集过一阵玻璃杯。不过后来出了点意外，就没再继续了。”

“什么意外？”沉瑜安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

沉砚禾笑了一下，象是想起什么旧事，

“跟同学争抢一只杯子，两个人手滑，没接住。玻璃杯从走廊中间的缝隙掉了下去，正好砸到一名刚入学的新生。”

他顿了顿，步伐没有变慢，

“玻璃杯砸在他脑袋上，当场就流血了。他大概也被吓懵了，捂着脑袋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赶紧送他去了医院，缝了两针。”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无奈，“我让他联系家长，毕竟是我不小心造成的。可他没打，说怕他父亲知道会失望。后来我让他住院观察几天，结果第二天他就跑了，也没找我赔偿。”

沉瑜安安静地听他说完。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他才开口，

“我能理解那个人。”

“有些父母并不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孩子。他们把孩子送到学校，只是尽义务。孩子在外面受了伤，换来的不是关心，而是责骂和抱怨。所以有什么事，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让家里知道。”

沉砚禾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对。”

两个人走进公寓楼，等电梯的间隙里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沉砚禾先走进去，按了楼层按钮。

沉瑜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只塑料袋，塑料袋在灯光下透出牛奶瓶白亮的轮廓。

到了门口，沉砚禾掏出钥匙开了门，沉瑜安跟进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把牛奶瓶拿了出来。他拧开瓶盖，把牛奶倒进一只玻璃杯里，然后将空瓶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沉二哥喝吗？”

沉砚禾摇头，“我不喝。”

沉瑜安便没再说什么。

他拿着空瓶走进厨房，往里面挤了一点洗洁精，拧紧瓶盖，一边摇晃着一边走进了卫生间。

裴书礼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他看见沙发上的沉砚禾，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咦？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沉砚禾正低头用纸巾擦着手指，闻言笑了笑，

“外面下雪了，回来得早。”

裴书礼没有多想，走到餐桌前坐下，顺手摸到了那只倒好牛奶的玻璃杯。

他以为是沉砚禾给他准备的，端起来就准备喝。

沉砚禾抬眼看见了，叫住他，

“那是沉瑜安的。”

裴书礼的手停在半空，刚要说什么，沉瑜安正好洗完瓶子从卫生间走出来。裴书礼举着杯子问他，

“这个能喝不？”

沉瑜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裴书礼便不再客气，拿起杯子凑到嘴边。

沉瑜安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只刚刚冲洗干净的牛奶瓶，低头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擦着瓶身上的水渍。

沉砚禾靠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不紧不慢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