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开始向内坍缩。

所有残存的触须、鬼面、雾气碎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拢，在巨脸正中央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色核心。

核心表面的灰白色光纹疯狂跳动，频率快到肉眼几乎分辨不清。

“就是现在！饿死鬼，上！”

饿死鬼立刻出现在距离那颗暗色核心几步之遥的位置，从怀里掏出那只破碗，技能“乞讨”发动。

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暗色核心猛地顿住。

核心表面的光纹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滞，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饿死鬼的碗飞过去。

a级毕竟是a级，哪怕被剥了近半碎片、形态坍缩到只剩拳头大小，这鬼在最后几十米的距离上还是硬生生扛住了“乞讨”技能的强制牵引。

核心猛地顿在半空中，表面灰白色光纹疯狂跳动，和饿死鬼之间那道无形的技能连接在空气里扯出一连串尖锐的摩擦声，像是两块钢板在互相刮擦。

饿死鬼的碗在手里剧烈震动，碗沿上磕出了好几道裂纹。

它把碗往怀里收了几分，另一只手握住斩骨刀，迎着核心冲了上去。

斩骨刀捅进核心侧面的裂缝时，刀背上所有骨节同时抓进核心内部，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骨指刮擦魂核的声响。

核心每挣扎一次，饿死鬼周身萦绕的怨气就淡一分。

最后一下捅进去的瞬间，核心发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哀鸣，终于停止挣扎，在刀尖上急速缩小，缩成一粒灰白色的珠子，从刀刃上滑下来，叮一声落进碗底。

饿死鬼低头看着碗里那粒珠子，和散落在碗底还没来得及重新码齐的怨气碎片混在一起。

它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身形边缘在不断逸散极细的黑色颗粒，那是快要耗尽能量自动回归卡槽的前兆，它用仅剩的力气抬头看了卢小欣一眼，把碗端起来给她看。

“吃，直接吃。”卢小欣命令道。

饿死鬼把碗里的东西全都倒进嘴里后，身形就在原地消失，自动缩回了出战槽。

卢小欣划开光屏。

等它彻底吸收，应该能成a级了。

外面山坡上的灰白色水渍蒸发殆尽，公路上只剩她一个活人。

外围的警戒线已经设好，灵调局的封锁路障沿着省道双向排开，几辆指挥车停在路肩上，红蓝双色的警灯在夜色中无声旋转。

赵局长站在最前面那辆指挥车旁边，深蓝色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窝比上次见面时又陷深了几分。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正在埋头操作监测设备的技术人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灵力波动数据正在逐条回落。

卢小欣径直走了过去，赵局长看到她只点了点头，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现场无一生还，”他的声音沙哑，“我已经让人封锁了省道双向出口，空中禁飞令也下了，后续的抚恤和家属通知我来办。”

“封锁不用急着解，那只鬼虽然死了，但车祸现场的残余怨气还需要时间散，让监测组在坡面上再扫一遍，不确定还有没有残留。”

赵局长点了点头，朝身后一个技术人员打了个手势。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要去港口。”

“沈宴清在那边。”

赵局长没再说多余的废话。

他拿了根烟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看了看卢小欣，没有点。

“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只是我需要以灵调局华东区分局局长的身份跟你商量两件事。第一，港口是人口密集区，不管你等会要做什么，动静尽量小。现在，普通人对灵异事件的敏感度也越来越高，我们到现在还没研究出电影里那种能消除记忆的东西，一旦有大规模目击，舆论压不住。”

“第二，我想跟你谈一个长期合作。你大概也注意到了，就算没有副本和厉鬼出没，空气中飘散的怨气浓度也在持续上升。普通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反应，有旧病的发病更快，亚健康的感觉更差，怕冷的更冷，呼吸系统本来就不好的人，这一两个月病情加重的不在少数。医疗局做了对比统计，数据很难看，我们想跟你合作建造大型安全区，用你们的灵纹体系配合我们在城市范围内布设净化装置。”

卢小欣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刚才那个被安全带勒断肋骨的小女孩，已经僵硬的手臂，散落的那只小孩的鞋。

还有这些每天都在被怨气慢慢侵蚀的普通人。

自己吓自己的越来越多。

前世她没有机会考虑这些事，因为她能力不足，连自己都护不住。

现在不一样。

“可以，等我处理完沈宴清，回来详谈。”

赵局长把烟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衣领，鞠了一躬，“谢谢，我代表全体同胞谢谢你。”

卢小欣转身朝港口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赵局，把烟抽了吧，这种环境下抽，说不定更容易抽死。”

赵局长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塞进胸前口袋里那根已经被捏得有点变形的烟，苦笑了一下。

卢小欣走着，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