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念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侧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许凝跟在他身后，脚步快了几分，像是想尽快离开这片暗流涌动的区域。

但身后那道脚步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许凝走出几步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傅司珩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姿态从容，表情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凝看着他，开口问他：“傅司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司珩站定，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许凝脸上：“这条路我走不得吗？”

许凝被他这种无赖到极致的姿态气得一时说不出话，站在那里瞪了他好几秒，然后转身拉着席念加快脚步往大厅另一个方向走。

身后那道脚步声依然不远不近地缀着。

许凝加快脚步，那道脚步声也跟着加快，许凝放慢，那道脚步声也跟着放慢。

不远不近，始终维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席念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是在……？”

“神经病。”许凝面无表情地说。

席念闻言，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笑着，但脚步没有停，依然配合着许凝的步伐往前走。

三人就这么以一种奇怪的队形穿过大厅，路过几组正在交谈的人群。

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认出了许凝和傅司珩，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打量和猜测。

许凝顾不上那些目光，只想快点走到一个能甩掉傅司珩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许凝。”

许凝抬起头，看到林春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只酒杯，姿态随意地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许凝身侧的席念，又扫过身后几米外那道面无表情的身影，然后他微微直起身，朝许凝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

“主持人说颁奖环节马上开始了。”他说，目光落在许凝脸上，语气自然而从容，“你要不要现在过去？”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许凝身侧的席念，又越过许凝的肩膀，在傅司珩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像是刚刚才注意到他们一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开口。

“这两位是……？”

许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席念，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依然没有离开的人影，然后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当前的局面。

她朝林春生走近了一步，语气坦然：“这是我中学时的学弟，席念。”

她顿了一下，没有介绍傅司珩，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那个不重要。”

林春生看向席念，微微点头，表情礼貌而疏离：“席念，你好。”

他没有等席念回应，又转向许凝，语气随意：“颁奖快开始了，主办方特意提过，你最好提前过去确认一下座位。”

“走吗？我带你过去看看。”林春生自然地侧过身，朝许凝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手臂。

许凝下意识上前，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林春生见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笑眯眯地看向身后的两人。

席念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好奇：“凝凝姐，这是……哪位长辈吗？”

“长辈”两个字被他咬得微微重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天真和促狭。

林春生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席念脸上，嘴角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弧度，但声音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从容：“长辈谈不上，不过确实也不是无聊的毛头小子了。”

席念的表情微微凝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笑了一下：“不过我好像没听说颁奖典礼需要带男伴啊，是我孤陋寡闻了。”

林春生闻言，目光在席念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不急不慢：“确实不需要，所以我只是陪许凝一起去会场而已。”

傅司珩在后面冷冷看着他们俩夹枪带棒，乐见其成。

许凝站在两人之间，感受到那股微妙的暗流，抿了抿唇，终于开口打断了这场你来我往的对话：“你们聊完了吗？”

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许凝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从林春生臂弯里抽回手，往前走了两步：“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都不用跟着。”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提着裙摆朝前方大厅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香槟色的裙摆在深灰色的地板上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身后没有人再跟上来。

她走出十几步之后，微微侧过头，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林春生和席念依然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维持着得体的姿态，没有对视，也没有交谈。

再远一些的地方，傅司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许凝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朝着颁奖大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