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雷神撕开空间的触感像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一面。

日向尘落地时膝盖微弯，脚下的泥是湿的。

雨刚停不久，阔叶林的叶片上还在往下滴水。

火之国南部。

直起腰，先看了看四周。

树干、灌木、远处一条被踩实的土路。

‘没有埋伏。’

等了片刻。

日向尘理了一下袍子的下摆，盘腿凭空坐起，依靠斥力操控开始往西北……飘。

龙地洞在土之国与草之国的交界。

方向不会错……在月球上远视看过几百遍忍界，但那时候看的是俯瞰。

现在踩在地面上，山脊线、河谷、断崖，这些在俯瞰图里只是线条的东西忽然都有了高度。

即将靠近边界时，从西北方向忽然灌过来有味道的风。

一条活蛇凑到鼻子底下闻的那种腥。

腥味越来越厚，整片空气都被浸透。

日向尘降低高度，脚底擦过一丛枯灌木的枝梢。

转生眼视野里，所有活物的查克拉像泼在暗纸上的淡红墨点。

前方山体根部，岩壁上一道裂隙往外渗着……蛇的查克拉。

在裂隙前十来步落地。

斥力撤去的瞬间，袍子下摆落回脚踝，沾了几片碎草叶。

至于周边的毒雾和幻术直接被日向尘无视。

裂隙在面前不到三步。

岩壁上下一道窄口子，宽处仅容一人侧身。

腥味从里面一阵一阵往外涌，象有什么巨物在黑暗深处缓慢呼吸。

日向尘侧身挤进去。

肩胛骨擦过岩壁，石头冷得通过袍子往里渗。

往里走了十来步，转生眼的视野中，洞穴内部的轮廓浮出。

甬道在往下沉。

坡度不陡，但一直在降。

脚下的石头越来越滑，表面覆着一层薄而黏的东西，似乎是蛇爬过的痕迹，混着蜕下的碎皮屑。

一条条的蛇从石笋上探出半截身子，鳞片摩擦石头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收拢。

日向尘慢慢走着，防止额头上的龙角撞到岩壁。

没过多久，甬道尽头壑然展开。

一个地下溶洞。

大到转生眼的视野一眼收不到边界。

钟乳石从穹顶倒挂下来，最粗的几根要数人合抱才围得住。

地面上散落着蛇蜕……不止几条，层层叠叠堆了不知多少年的碎屑，踩上去像踩在晒干的芦苇杆上，咔嚓咔嚓地碎。

溶洞顶部有裂隙，几缕暗绿色的磷光从上方渗进来，把整个空间罩在一层死水里才有的幽暗色调中。

忽然间，日向尘鼻翼微动，闻到了别的味道。

甜腻的，熟透到快要烂掉的那种甜，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浓到呛人。

溶洞在他眼前变了一瞬。

石笋变成了雕花木柱。

蛇蜕碎屑变成了铺地的绒毯。

头顶的钟乳石变成了垂挂的丝绸帷幔，帷幔后面露出一排排摆满食物的长桌……烤禽，炖肉，成堆的热带水果，发亮的糖渍糕点。

一个绿发少女坐在长桌尽头。

她穿着不合这个洞穴的华服，双腿交叠，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弯着夸张的弧度。

“又一个。”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枚果子，在指尖转了转。

“过来吃点东西吧。走了那么远的路，该饿了。”

日向尘停下脚步，辨认溶洞深处那三道查克拉各自的位置。

转生眼的视野里，田心神姬的幻术连一层涟漪都没掀起来。

长桌、绒毯、烤禽、糖渍糕点，在他眼里从头到尾都是石笋、蛇蜕、钟乳石和磷光。

继续往前走。

脚步踩在蛇蜕碎屑上，咔嚓咔嚓的脆响在溶洞里叠了好几层回声。

长桌尽头的绿发少女歪了一下头，表情变得阴森。

“你不饿吗？”

日向尘视线越过田心神姬，扫向溶洞右侧一根倒挂的钟乳石，市杵岛姬藏在后面，深蓝色的长发从石笋边缘垂下来半截，自以为隐了形。

左侧石柱后，湍津姬也在。棕发盘在脑后，手指正无声地结印。

‘三个。’

田心神姬慢慢把果子放回桌面。

“你是第一个走进这里还不停下的人类。”

她从长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蛇蜕上。

脚底和地面接触的瞬间，小腿以下泛起了鳞片的反光，从踝骨往上一路延伸到膝盖才隐回皮肤里。

“以前来的那些人，”她往前迈了一步。

“有的哭，有的跪，有的拔出刀冲过来。你不一样……”

“你象个瞎子。”

日向尘终于把目光移向她。

额头上那对深蓝色的骨质龙角从发际线两侧完整地展现在三蛇眼前。

田心神姬忽然愣住，竖瞳死死地盯在日向尘的额头上。

那蜿蜒的弧度……

挺拔又强壮……

溶洞里忽然安静得不正常。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