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划破天际。

纳森王闭上了眼睛。

光芒切过她的身体时，意识比肉身先一步消亡。

从岛屿正上方往下看，纳森岛中央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金色裂口，裂口从圣林贯穿到南北两端，将整座岛切成两半。

裂口两侧的地面正在向外翻开，翻开的土层里嵌着宫殿的残石、神树的碎片、和无数断裂的金枝纹路。

所有的金枝纹路都在金光中断裂——被斩断了与神树之间的因果链条。

神树的意识在金枝网络上拼命逃窜，从纳森王的纹路跳到以利亚的纹路，从以利亚跳到阿方索，从阿方索跳到每一个散落在岛各处的金枝持有者。

每一个它跳过去的终点都在金光的追逐下化为焦黑。

海水从裂口两端涌入缓慢的倒灌，裂口的宽度足够让两侧的海水在裂口中央猛烈对撞，掀起白色水墙。

岛屿的两半在剧烈的震荡中分别向南北两个方向缓缓下沉。

港口方向，贝希摩斯舰队甲板上。

罗恩站在旗舰舰桥最前方，手里的对讲机还没放下。

他从圣林方向的云层开始发亮就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云层被推开的湛蓝空洞。

整支舰队从纳森岛近海紧急掉头，引擎全功率运转，甲板上所有人都扒着栏杆看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上的纳森岛正在被一道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从中轴线切开。

集市方向————集市已经不在了。

光刃从集市东侧擦过时产生的馀波将木板招牌、石屋外墙、废弃货柜全部掀飞。

几个还留在集市里的散人异人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下地面的震动从剧烈逐渐变得平稳，然后从平稳变得松软。

地面在倾斜。

有人站起来，看到圣林方向那一整片局域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扩大的裂口，裂口里是翻涌的海水。

神树没了。

金轮转生爆的光芒开始消退。

陈尘悬在空中。褂子下摆还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右手垂在身侧，五指上的五行馀温正在缓慢消散。

神树的已完全消失，一丁点残留都没有。

脚下只剩裂开的岛和灌入的海水，以及更远处几艘正在全速撤离的贝希摩斯舰船的尾迹。

陈尘瞬间神游千里，离开此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张楚岚从沙发上探过身，指尖在屏幕上划开锁屏。

徐三发来的消息很短，短到只有一行字。

纳森岛沉了，无一生还。

客厅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电流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

张楚岚马上就联想到了两天前和陈尘的那次会面。

在茶馆里，那人说纳森岛的事他会处理。

两天后纳森岛从地图上消失了。

时间太巧了————

可能说这才几天？一个异人怎么可能有排山倒海的实力？

张楚岚猛然想起，之前徐四给他发了那次陈尘被审问后的文档。

重新拿起手机，翻出那份报告。

【审问后，人不知所踪，后续据调查，在珠穆朗玛峰发现了陈尘的目击者】

即便现在天气比较热，张楚岚心里是拔凉拔凉的，看完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阳神————

这么邪乎的？

张楚岚脑子里在反复转同一个念头，如果这件事是那人干的，自己没有胆子指证一个能劈开岛屿的人。

如果不是他干的，万事大吉。

说实话，自己更倾向于前者。

张楚岚心绪现在乱成一团，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

就在张楚岚还在思考时，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一串陌生数字在屏幕上跳出来，张楚岚的手指在接听键上尤豫了一瞬。

他按下了接听。

“纳森岛没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张楚岚听出了这个声音，两天前在茶馆里，同一个人用同样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冯宝宝现在能带过来见见了吧。

2

张楚岚面色瞬间变得阴沉，攥的手机嘎吱作响。

是我干的，我知道你知道是我干的，我也知道你没胆子说出去。

“给我一点时间安排。”张楚岚语气软下来。

电话被直接挂断。

冯宝宝在隔壁房间里，应该在睡觉。

这里是徐三徐四安排的休息据点，如果自己出事了，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能察觉是一回事，来得及做什么是另一回事。

但这不是他选这里的全部理由。

陆玲胧这两天和冯宝宝住在一起，两人睡同一个房间。

陆琳在楼上，张灵玉睡客厅的折叠床，陆家的旧帐他管不着，但陆家兄妹加之老天师的徒弟，这几层身份叠在一起，那人就算真要翻脸也得掂量掂量。

也是下下之策了。

考虑好后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地址和时间。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图